陈景淮的银色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侧门树荫下,车窗半摇着,空调冷气混着雪松味的车载香薰飘出来。聂莞快步走来,浅蓝碎花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发梢黏在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这天简直能把人烤化了。”聂莞拉开车门,一股凉意顿时驱散了周身的燥热。她伸手拢了拢被汗湿的碎发,瞥见副驾驶座放着杯冰柠水,吸管上还凝着水珠,“你特意买的?”
陈景淮发动车子:“这天太热了,喝点冰的凉快一下,不过不要喝的太多,小心肚子疼。”他的目光扫过聂莞眼下淡淡的青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空调温度调低点?”
“不用,这样正好。”聂莞喝了口冰柠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总算压下了几分暑气。车窗外,街道两旁的柳树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行人都行色匆匆,恨不得钻进每一处有空调的角落。
当车子停在火锅店门口时,热浪再次将两人包裹。聂莞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看陈景淮绕过来替她开车门,他的额角也沁出了薄汗,白衬衫领口微微湿润。
“走吧。”陈景淮伸手虚护在她头顶,生怕她被门框撞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聂莞心头一暖。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冷气与喧闹声里,崔洋举着果汁蹦过来,发梢别着的珍珠发卡随着动作轻晃:“陈哥,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这天气,路上没中暑吧?”
美琳夸张地扇着扇子:“快进来,这里的空调开得可足了!”
郑旭笑着起身挪位置,顺手将菜单往陈景淮面前推了推:“陈哥,今天随便点,今天我跟洋洋请客。”
小蕊笑着说道:“对对对,陈哥,今天借你的光,咱们好好的宰郑旭一把,别客气!”
吴峰和小静坐在对面,笑了笑说道:“陈哥,恭喜你以后重获自由,我们大家伙可都盼着你出来一起聚聚呢。”
这时,沈逸推门而入,许一娜手里拎着精致的蛋糕盒,眉眼弯弯:“路上堵车,我们特意带了甜品赔罪。”
火锅咕嘟冒着热气,毛肚在红油里翻滚。陈景淮夹菜的手顿了顿,看着满桌熟悉的面孔——崔洋往郑旭碗里挑香菜,美琳举着手机给小蕊看新追的剧,吴峰正小心翼翼地给小静剥虾。氤氲的香气里,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举杯时声音不自觉发沉:“谢谢大家,这杯我干了。”
“哎等等!”美琳突然放下筷子,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弯成狡黠的弧度,“先都别喝,我提议咱们先敬崔洋一杯!”
众人面面相觑时,崔洋的脸“腾”地红透,揪着郑旭的袖子小声嘟囔:“你说还是我说?”
“洋洋怀孕了!”郑旭接过话头,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此话一出,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美琳夸张地拍着桌子:“郑旭你可以啊!才结婚一个多月就搞定了?”
小蕊凑过去捏崔洋的脸:“快说,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聂莞惊喜地握住崔洋的手:“天啊洋洋,恭喜你!这可是我们科室今年第一个‘好孕’!”话音落下时,心底却泛起一丝酸涩。去年和陈哥在一起的时光,两人从未刻意避孕,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她下意识偏头看向陈景淮,却见他的手已经悄悄覆在她膝头,指腹轻轻摩挲,像在安慰她一样。
崔洋脸色红红,说道:“其实我想着在晚点要孩子,可是阿旭年纪大了,他们家人都很着急,再说孩子生下来也不用我带,我想了想,那就生吧,早晚都要生的。”
话题很快便转到了许一娜和沈逸的婚事上。沈逸用公筷给许一娜夹了块嫩牛肉,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和一娜的婚礼定在十月一,到时候各位可都得来捧场。”
众人立刻起哄要当伴郎伴娘,许一娜脸颊绯红。聂莞握住许一娜的手,很真诚的说了句:“一娜,恭喜你啊。”
回家的路上,月光透过车窗在聂莞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景淮突然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将人搂进怀里:“别想那些。”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顺其自然就好。”
七月的蝉鸣声里,陈景淮开着车带着聂莞再次来到他的家乡。聂莞攥着从花店里买的白菊,看着漫山遍野的青绿在眼前铺展,去年的光景历历在目。
陈景淮握着她的手走向父母的墓碑前,指尖抚过碑上斑驳的刻痕:“爸,妈,我带莞莞来看你们了。”
山风掠过耳畔,聂莞将花束轻轻放下,忽然想起父母电话里那句“只要你喜欢”。她靠在陈景淮肩头,听着他讲述儿时在山里追野兔的趣事,心里的阴霾渐渐被山间的清风吹散。
第二天清晨,山间还飘着薄雾,陈景淮带着聂莞又去了他儿时的秘密基地。
两人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徒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