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昏黄的路灯透过新积的雪层散射出朦胧光晕,映照出一片银白世界。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时不时拍打着玻璃,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冬夜在低语。
她裹着被子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伸手揉了揉眼睛,适应着屋内的昏暗。
简单洗漱后,聂莞套上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严严实实地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楼道里的声控灯像是被冻得反应迟钝,聂莞跺了几下脚才亮起,昏黄的灯光在雪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黯淡。
她一步一步慢慢下楼,老旧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扬起些许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出了单元门,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扑面而来,聂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挡在眼前。
小区里一片静谧,停在路边的车辆都覆上了厚厚的雪被,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小山丘。只有几盏路灯坚守在岗位上,散发着微弱光芒,照亮脚下的路。
聂莞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快走到小区门口时,她远远瞧见保安室里亮着灯,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张大爷,这么晚还没睡呢?”聂莞走近,哈出一口白气,和保安打着招呼。
张大爷推开门,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这雪天,怕有啥事儿,我就多盯着点儿。小聂啊,这大半夜的又去医院值班呐?”
聂莞点点头:“是啊。张大爷您也注意保暖,别冻着。”
“你也小心点儿,这雪天路滑,去医院路上可得走稳咯。”张大爷关切地叮嘱着。
聂莞告别张大爷后,抬眼便望见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出租车,车身在路灯与积雪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车身旁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是陈景淮又是谁。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他却仿若未觉,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直直地望向聂莞所在的方向,见她走来,眼中瞬间有了神采。
聂莞加快了步伐,走到近前,带着些许嗔怪:“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过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陈景淮嘴角上扬,伸手轻轻弹落聂莞围巾上的落雪,低声说道:“这么大的雪,我哪能放心你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这两天雪下的这么大,你的出租车生意肯定很忙,别为了送我耽误挣钱啊。”
陈景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抬手帮她把围巾又紧了紧,确保没有一丝风灌进去,才开口道:“挣钱哪有你重要,再说了,这大半夜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快上车吧,别冻着了。”说着,他拉开车门,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方,防止聂莞碰头。
车内暖烘烘的,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若两个世界。聂莞的近视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忙伸手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
陈景淮见了,顺手打开了车内的除雾功能,关切地说:“别擦了,一会儿就清晰了,小心擦花镜片。”说完递给聂莞一个袋子,里面是他刚买来的烤地瓜。
聂莞戴好眼镜,接过袋子,一股热气透过袋子氤氲在手心,熟悉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哇,你还买了烤地瓜,好香。”她惊喜地说道,眼神里透着欢喜。
陈景淮发动车子,嘴角噙着笑:“知道你晚上容易饿,这大冷天的,吃个热乎的烤地瓜,暖和暖和。”
聂莞剥开地瓜皮,金黄色的地瓜瓤冒着热气,她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暖意瞬间传遍全身。“嗯,真好吃,你吃点不?”她含糊不清地问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陈景淮侧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我刚在孙大嫂的小餐车上吃过饭了,你多吃点。”他专注地开着车,眼神里透着宠溺。
“最近科室忙不忙?”陈景淮边开车边问道。
聂莞边吃边聊:“最近流感高发,病人一直没断过,今晚中夜班估计也消停不了。你呢,这大雪天的,车不好开吧?”
陈景淮微微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雪天路滑,夜里视线也不好,打车的人又多,头半夜忙的根本没时间休息。不过你别担心,我技术过硬,能应付得来。”
车子在雪夜里缓缓前行,车轮轧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行至一段稍滑的路面时,车身微微晃动,聂莞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陈景淮立刻安抚道:“别怕,我慢点开。”说着,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车速又放缓了些。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聂莞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陈景淮却一把拉住她,将一个保温杯塞到她手里:“里面是我刚泡的红糖姜茶,夜班冷,你多喝点,驱驱寒。”
聂莞握紧保温杯,指尖触碰到陈景淮温热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