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旭停顿片刻,接着看向许一娜:“同时,一娜,咱们不能干等着。在专家赶来的这几分钟里,按照你说的,先用药物稳住血压,洋洋,你去把多巴胺准备好,调整到合适剂量,随时待命。另外,让小静去联系血库,再次确认血源充足,以防后续大量输血需求。”
他又环顾一圈,对大家说:“小莞,你协助一娜密切关注各项监测数据,一旦有任何细微变化,立刻汇报。沈逸,你这边先把开放性伤口处理好,尽量减少出血,做好固定,防止二次损伤。”
许一娜听了郑旭的安排,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她知道这是当下比较周全的做法,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沈逸虽然还是眉头紧锁,但也意识到郑旭的方案兼顾了双方的顾虑,咬了咬牙说:“行,就按郑旭说的办。”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急诊室里又忙碌而有序地运转开了。郑旭亲自去联系神经内科和神经外科专家,语气急切又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患者情况,请求他们以最快速度赶来会诊。
几分钟后,专家匆匆赶到,迅速对伤者进行了初步检查,结合各项体征给出了初步判断:颅内损伤虽严重,但暂时没有即刻致命的大出血迹象,建议先在急诊室稳定生命体征半小时,期间持续观察意识、瞳孔等变化,同时做好随时转运手术的准备。
等患者稳定后,许一娜摘掉医用手套扔进圾桶里,转身走出急诊室。沈逸匆匆交代了聂莞一句,便紧跟了出去。
十一月初的雪,洋洋洒洒地飘落,给医院的庭院裹上了一层银白。一处无人的角落里,许一娜望着窗外的飘雪,思绪渐渐飞远。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似是要掩盖这世间的喧嚣与纷扰,却怎么也抚不平她心底的波澜。
“一娜……”沈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歉意。
许一娜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应道:“有事吗?”
沈逸缓缓走近,站在她身旁,一同望向窗外的雪景,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刚才,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周全,还差点耽误了救治患者。”他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许一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有什么错?你一直都那么专业,那么自信,今天不也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想要最快地解决问题吗?”话语里的酸涩清晰可闻。
沈逸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心中一紧:“一娜,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在那种紧急关头,我满心只想着不能让颅内的损伤恶化,却忽略了患者当下脆弱的生命体征,更忽略了你的意见。咱们共事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提出的每一个担忧都是为患者着想,是我被紧张冲昏了头脑,才和你吵了起来。”
许一娜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仿佛要凝结成水珠:“沈逸,我只是害怕,害怕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咱们背负的是生的希望,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我懂,一娜,是我辜负了这份信任。”沈逸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这段时间,我也感觉到你在故意避开我,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对不对?”
许一娜垂下眼帘,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细如蚊呐:“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
沈逸却轻轻抬起手,似是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无奈地放下,苦笑着说:“一娜,别骗我了,我能感觉到。”
许一娜心里乱的很,忙打断沈逸的话:“好了,你别在说了,没什么事我忙去了。”
说罢,许一娜逃也似的快步离开,留下沈逸……一人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满心惆怅。
吃午饭的时候,许一娜独自坐在一角,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她手托着腮,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飞雪,思绪还在刚刚那场激烈的争执和与沈逸的对话中徘徊。
聂莞端着餐盘,目光在食堂里搜寻了一圈,就看到许一娜独自坐在一角,单薄的身影与这个嘈杂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聂莞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她轻轻拉开椅子,在许一娜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呀?饭菜都快凉了,多少吃点。”
许一娜回过神,看到是聂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太饿,你吃吧。”
聂莞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轻声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心里有事。一娜,咱们同事这么久,我早就看出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劲儿了,你和沈医生之间到底怎么了?”
许一娜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我没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