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刘护士长已率一众护士在医院急诊大厅里严阵以待,身旁急诊主任神情凝重,目光不时扫向大门,所有人都在静候郑旭护送伤员归来,以便第一时间开启抢救流程。

    不多时,郑旭的车呼啸而至。之前他已将伤员情况详尽汇报至院里:一位伤者多发伤休克;一人头部遭受重创;还有位伤者左上肢骨折,另有数名浅表伤患者。

    急诊主任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致电骨科、外科、神外科,要求各科医生火速前来会诊。同时,输血科与麻醉科也接到通知,准备应对重症伤员可能的输血与手术需求。此次重大交通事故,医院方面高度重视,应急预案迅速启动。

    医务科人员匆匆赶到,环顾四周后,沉稳说道:“一会儿送来的病人数量众多,急诊主任、护士长,先把医护人员分组,依照分区展开抢救。要是急救人手不够,随时协调调配。”

    刘护士长点头应道:“人员已安排妥当,足够应对。”

    “好,抢救过程中若有需要,随时沟通。”医务科人员叮嘱完,又匆忙奔赴其他岗位。

    说话间,警笛声由远及近。刘护士长反应敏捷,率先冲向门外,其余医护人员紧随其后。

    重症伤员中,情况最为危急的是那位六十多岁的大爷,遭遇车祸时,身体惨遭车辆无情碾压,多处骨折,陷入深度昏迷,任人呼喊、刺激,皆毫无反应,瞳孔反射消失,显然颅脑损伤极其严重。在救护车上,大爷的血氧急剧下降,血压更是低至三十多,几分钟前,心脏骤然停跳,幸得郑旭一路持续心外按压,才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

    送至抢救室后,大爷的心跳曾短暂恢复,可转瞬又消失不见,时有时无,难以维持。医护人员全力以赴,持续抢救了整整二十分钟,可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郑旭满脸疲惫与遗憾,沉痛宣布大爷离世,同时报出死亡时间与原因。一块洁白的布,轻轻覆盖,为逝者保留最后的尊严。

    此时急诊主任走过来,望向郑旭,低声询问:“人怎么样了?”

    郑旭无奈摇头,声音沙哑:“没救过来。”

    “家属到了吗?”

    “应该快了。”

    众人心情沉重,面色灰暗。好在其余伤员都得到了有效救治,暂时脱离危险,算是这阴霾中的一丝慰藉。

    聂莞站在一旁,心情跌入谷底,机械地收拾着治疗车上的凌乱器械,眼神空洞。

    急诊主任又叮嘱道:“跟病人家属沟通下,赶紧把死者移送太平间,一会儿还有位农药中毒患者要送来。”说完匆匆离去。

    郑旭立刻安排护士准备后续事宜,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聂莞的背影,那深绿色的护士服此刻显得她格外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想起刚才抢救时情急之下对她的呵斥,心中懊悔不已,等忙完这阵一定找要她解释清楚。

    这时死者家属匆匆赶到,看到白布下的父亲,一个硬汉瞬间崩溃,号啕大哭,哭声在急诊室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郑旭轻拍男子肩膀,声音低沉且充满歉意:“我们尽力了,还请节哀。”

    谁料男子悲愤交加,情绪失控,大声吼道:“你爸要是死了,我跟你说节哀,你乐意听吗?”

    这话真是不中听,即便郑旭平日里涵养极好,也忍不住发了脾气,语气严肃几分:“先生,咱们就事论事,别太激动。”

    男子却根本听不进去,抹了把眼泪,像个市井泼妇般揪住郑旭的白大褂前襟,叫嚷道:“躺这儿的是我爸!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算什么医生?连我爸都救不活,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郑旭从医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医闹,也遭遇过投诉,应对此类情况已颇有心得。他不动声色地推开男子的手,条理清晰地解释道:“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您父亲伤得太重了,全身多处骨折不说,关键是颅骨遭受重创。就算手术成功,往后能不能挺过危险期都很难讲。刚才抢救时,该用的药全用上了,光肾上腺素就打了好几支。要是您觉得我医术不行,害死了您父亲,大可以去医政科投诉,我随时奉陪。”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男子愈发嚣张,双手叉腰,“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尽全力?别拿这些一面之词糊弄我!”

    吵闹声已然严重干扰急诊室的正常急救秩序,刚离开不久的主任匆忙折返,看着男子尽量平和地说:“有什么问题咱们去办公室谈,别在这儿嚷嚷,会影响其他病人的。”

    男子却不依不饶,满脸不服气:“怎么?怕我把事儿捅出去?”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您这样真的影响工作了。”主任耐着性子解释道。

    聂莞和崔洋站在一旁,郑旭的徒弟吴峰也默默不语。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时候,只能一两个人出面沟通,要是全都围上去解释,家属会觉得医院以多欺少,到时候更是有理说不清。

    眼看喝农药的病人即将送达,大家心急如焚,实在没时间跟这无理取闹的家属周旋,当务之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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