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这两年,自从开始上夜班后,工作强度太大,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常常两三个月不见踪影,有时一个月内却到访两次,各种汤药轮番上阵,一点效果都没有。
方燃还曾劝过她,说道:“等以后我有能力了,一定给你找个轻松的科室待着。”可谁能料到,这个愿望还没来得及实现呢,他便为了前途跟她分手,转眼就跟新欢双宿双飞了。
直到现在,聂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这突如其来的小生命竟被她当成了身体的老毛病,压根没往怀孕的这方面去想。
她木然地将试纸丢进垃圾桶,随后无力地坐在床边发起呆来。这个孩子的降临实在太过突然,打的她措手不及。以前方燃在时,无论大事小情,她总会第一时间和他商量,心里特别的依赖他。可如今物是人非,往后的风风雨雨,都只能靠她自己去扛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失恋的伤痛还没平复,如今又添新的麻烦,这孩子该何去何从?聂莞抬眼环顾屋内,逼仄狭小的空间,连她自己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道要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生吗?这简直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就在她焦虑不安时,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聂莞烦躁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竟然是房东太太。原来是方燃匆忙退房离开,房东太太前去收房时,发现屋内有不少个人物品还没来得及拿走,打他电话又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聂莞的电话。
聂莞听明来意后,决定去出租屋看看,毕竟她还有不少东西留在那儿,而且日后养孩子处处都得用钱,能省一分是一分。在她还没有理清头绪之前,心底却有个声音替她做了决定,她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或许母亲与孩子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缘分。既然这个小生命选择了她作为母亲,那么她便该张开双臂,欣然迎接。毕竟这世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从此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这小小的生命将会陪在她身边。
想当初她和方燃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方燃负责房租开销,她则包揽水电及日常琐碎费用,分工倒也明确。
出租屋面积狭小,不足五十平,只有一间卧室,两人工作时,只能在局促的客厅里紧紧挨着。所以当聂莞踏入屋内的瞬间,那张硕大的写字桌便映入眼帘,往日与方燃相处时的画面,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大的客厅里堆满杂物,沙发、茶几、电视柜,还有两人形形色色的生活用品,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显然方燃走得匆忙,一样东西都没有带走。聂莞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不出所料,两人的衣物密密麻麻地塞了个满满当当,他的衣裳也依旧挂在原处。
聂莞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苦笑,是啊,如今方燃既已攀附上院长千金这高枝,这些平民百姓的东西,他自是看不起了。哪怕是向朵儿,也不会让他在穿这些老土的衣服。
方燃来自外省,家境普通,凭借自身出众的才华渐渐崭露头角。如今一条通往前程的捷径摆在眼前,他又怎么会错过?虽说“凤凰男”这称呼是贬义词,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当的。
好在出租屋离房租到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聂莞决定住满再搬,房东太太虽然不情愿,可白纸黑字的合同摆在那儿,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就这样,聂莞拖着行李从狭小的旅馆搬回来,重新回到与方燃租住的出租屋,只是这一回,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
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的陪伴,聂莞觉得屋内空荡了许多,心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
聂莞不想再沉浸在回忆里挣扎,她挽起袖子,决定开始清理属于方燃的物品。衣柜里、办公桌上、卫生间里、厨房,但凡有方燃痕迹的物件,统统被她清理出来,楼下的两个大垃圾桶被塞得满满当当。
属于方燃的一切都被她彻底丢弃,从今往后,她要开启全新的人生。
屋子收拾整齐后,聂莞突然感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这两日都没有好好休息,又没有正经吃上几口饭,身体已经发出了危险的警示,催促她要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聂莞缓缓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抚上小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肚里有了这个小家伙,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走,可即便如此,她也要拼尽全力,为自己和孩子撑起一片天空。
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好在她翻出一袋速冻饺子,还是三鲜馅的,这是她以前特意囤在冰箱里的,想吃时简单的煮一煮,非常方便。
三鲜馅的水饺入口鲜美,聂莞竟意外地没有丝毫反胃,一口气吃下大半盘,或许是肚子里的孩子也偏爱这口美味,让她的胃口都跟着好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渐渐染红天际,吃饱喝足的聂莞被浓浓的困意笼罩,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昨晚又刚值了个大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