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大街小巷渐渐被五光十色的灯火点亮。街头的摊贩灯笼高挂,热闹的叫卖声、笑语声交织成一片。
每条街道的两旁都是繁忙的商铺和酒楼,各家商铺悬挂的灯笼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行人熙熙攘攘,有匆忙赶路的,也有三五成群闲逛的,映照出夜晚的热闹与繁荣。
远处偶尔传来丝竹之声,街角的茶摊里围坐着听书人,悠扬的评书声隐隐传来,与酒楼内的喧闹交相辉映,让整座城弥漫着温暖的烟火气。
画舫游船缓缓穿行于漕渠河道,船上笙歌袅袅,轻纱帐后隐约有舞姬曼舞,影绰生香。街角茶铺说书人敲醒惊堂木,口中唱着英雄旧事,引得满座叫好。
高门大宅中亦张设宴席,灯光从朱漆的墙后斜照出来,与城头金瓦遥遥映辉。
城中高处远望,镐京仿若一座流光织就的巨网,星光与人间灯火交织其上,辉映如昼,灿若星河。
婚姻庙前挂满乞巧秋扇,绣着银鹊、红豆与比翼鸟,扇下红绳随风轻摆,纷纷扬扬,仿若桃花飞雪。
彩楼搭起巧试台,檀香袅袅升腾,云烟缭绕,灯火辉映下将整个庙前映得如梦似幻。彩绸飘扬处,隐约传来系红绳、投绣球的欢笑声,一切仿佛织女临凡,良缘将近。
“公主,您今日不是与北宣王殿下有约?”
素琴抱着一套新衣,站在檐下,看着院中躺椅上那位懒洋洋闭目养神的昭樕,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您这模样,莫不是忘了?”
昭樕却懒得睁眼,语声倦倦地回:“没到时辰呢。你向小厮们打听了没?”
“打听了。”素琴赶紧应道,“今日太子殿下来了府里,照例送了礼。可这会儿还被姒夫人留着,没走呢。”
“还没走?”昭樕眉梢一动,终于睁开眼,坐直身来,“他们还能说什么?”
素琴悄声补了一句:“听说齐姜公一直拉着太子殿下谈话,说什么诗词歌赋,时局……还留了太子殿下一道用晚膳。”
昭樕闻言,脸色微变,猛地起身理了理衣襟:“不行,我们现在从后门走。”
素琴一愣:“去见北宣王?”
昭樕挑眉:“不然,一会儿走不了了。”
“公主,您先将这衣裳换了吧。”
素琴捧着一袭绣着海棠花的彩裙,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可是我特意从库房里挑的,新染的颜色,喜庆得很。”
昭樕看了一眼那花团锦簇的裙摆,眉头几乎没绷住:“你这是要我夜里当灯笼挂着?这花花绿绿的,走在路上不知情的还以为哪只孔雀从园子里飞出来了。”
素琴委屈巴巴:“可是北宣王殿下以前最喜欢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您穿得艳才有气派。”
“那是以前。”昭樕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淡淡,“他现在不喜欢了。”
顿了顿,又回头嘱咐道:“我不是还有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吗?去,把那件找来。快些。”
平安酒馆坐落于镐京的繁华地带,也是镐京最繁华的酒楼之一。
它的外观古朴典雅,门前挂着一块雕刻精美的鎏金匾额,上书“平安”二字,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入夜之后,这里更是热闹非凡,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皆爱来此小酌。
酒馆内装潢讲究,青砖黛瓦,典雅的木质桌椅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每个包间内都被精心布置,暖色调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四周墙壁挂着古画,古琴的悠扬音符偶尔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与外面熙攘的街市截然不同。
“阿榛!”
昭樕一掀帘从马车上跳下,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含着笑,眼睛弯弯的,亮得像一轮初上的新月。
卫榛立在灯影斜洒的石阶前,目光一落在她身上,便低低笑了一声:“来了,小公主。”
今日他也略作打扮,衣袍利落,腰间玉佩微晃,整个人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文气派。身侧立着吕澹与吕嫣,一个神情淡定,一个笑意盈盈。
昭樕朝几人一一颔首,又左右张望:“好久未见程师兄了,他人呢?”
吕嫣抢先接话,语带调笑:“你那位程师兄啊,最近被家里事搅得团团转。现在嘛……八成是陪着他的青梅竹马,还有祖父祖母一道用晚膳呢。”
昭樕一怔,嘴角抽了抽,正要说话,吕嫣却已自然地挽起她的手,笑道:“所以今日你就安心与殿下一道用膳,我呀,便把素琴借走了。”
说着,朝一旁素琴眨了眨眼,素琴顿时露出一个“我也很无辜”的表情,双手作揖:“公主恕罪,小的先退一步啦。”
昭樕与卫榛坐在平安酒馆的一间雅间内,窗扉半敞,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