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正是镐京最热闹的夜街。

    酒馆外的街景在玻璃窗上留下斑驳的倒影,酒楼的红纱灯笼映照着行人的脸庞,车马穿行,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没有一刻沉寂。

    昭樕微倚在案几边,手肘撑着下巴,静静望着窗外那一片浮动的光影,眼神温柔,神情却恍惚,像是将自己与世隔开了半分。

    “镐京的夜晚,比我记忆中还热闹。”她语声轻柔,带着些微叹息。

    卫榛斟了盏温茶,指腹轻旋杯盖,语气温淡:“京中商贾云集,自然夜夜灯火不息。越是夜深,人反倒越舍不得归家。”

    昭樕轻轻一笑,眸光未移,忽然道:“我今日去了还愿寺。”

    她转回头,语调多了几分调侃:“你知道吗?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座寺庙,怎么突然变成了欢苑。”

    “我生生绕了三圈,”昭樕扶额,“结果你还没来。”

    “真是冤枉。”卫榛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将一筷子香酥脆皮的酱鸭轻轻夹入昭樕的碗中,语气似玩笑又似认真,“你不是差人回话,说是与你姒夫人去了吕府吗?”

    “没有啊。”

    昭樕微微抬头,语气懒懒地拖了个尾音,眼神却有些飘忽。她手边酒盏已空了半盏,面颊微红,眼尾染着酒意,神情乍看仍端庄,却已隐隐露出几分醉态。

    “你真没有?”卫榛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指尖还撑着酒盏不动。

    包间内灯光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窗外是镐京不夜的繁华,窗内是一室静谧,仿佛喧嚣与安宁在这一刻交错相融。

    酒楼的烛火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微醺的甜香。昭樕半倚着桌,眼尾微微泛红,眼神迷离,带着几分醉意和随意的戏弄。昭樕微微晃晃,显得有些晕乎,她将桌上的米酒一口气喝光,眼神渐渐迷离,显然酒力不太能支撑她。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卫榛面前,手指缓缓抬起,轻轻勾住他的下巴。

    “没有。”

    “阿榛,你长得真好看。” 她轻声说着,手指轻挑起卫榛的下巴,仿佛有些失神的打量着他,眼神在他脸上游移不定。

    卫榛微微一愣,看到她这副神情,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他握住昭樕的手,温柔地将她的手指从自己下巴上放下,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吃醉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怕她继续这样。

    “你说!” 昭樕指着卫榛,眼中透着几分醉意,语气却带着醉意的认真,“你的偶尔,是不是之前带姬琼来过这儿?”

    她微微眨了眨眼,目光直视着卫榛,手指轻轻顶着他的脸颊,玩笑般地再次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些不满。

    卫榛一听,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有些措手不及,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昭樕那带着醉意的指尖,眉心微蹙,沉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昭樕眨了眨眼,没理会他的反应,将手挣脱出他的手心,用手掌托着卫榛的脸。然而,下一刻,卫榛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阻止她继续撩拨自己。“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你每次回镐京复命,总要见姬琼。” 昭樕慢慢地说道,声音带着些许戏谑与好奇。

    卫榛温柔地注视着昭樕,语气带着些许宠溺和无奈:“没有。”

    “骗人,连老师和师姐都是这样说的。” 昭樕轻轻撇开卫榛的手,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几分倔强与委屈。

    “姬琼是周琰的亲妹妹吗?”

    “嗯,应该是亲妹妹。” 卫榛的回答很简洁,却笃定。“但我没带她来过。”

    “也没悄悄见她。”

    昭樕坐了回去,显得有些放松,但还是有些迷迷糊糊,

    卫榛不语,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昭樕终于像是松了口气般坐回原位,肩头微垮,整个人显得松弛下来。她眨了眨眼,仿佛还在同酒意周旋,嘴里含糊应了一声:“好吧。”

    卫榛看着趴在桌上的昭樕,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隐约的宠溺。她醉得厉害,呼吸均匀,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有些慵懒又乖顺,哪里还有刚刚那几分执拗的模样。

    他伸手想要扶她坐正一些,却怕吵醒她,只能轻轻地将她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拨到耳后,低声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然而话音刚落,昭樕忽地“咚”地坐起身来,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没喝醉。”

    她板着脸,语气认真得几乎像在发誓,“我真的没有……”

    说着,她手里随便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可还没咽下,泪珠却悄然滑落,落在碗边,打得一声轻响。

    “回了镐京以后……我真的好累,比在曲州还累……”

    她一边吃一边落泪,像是终于忍不住的孩子,把一腔委屈与疲惫全都嚼碎了吞进肚里,肩膀一颤一颤,却努力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突如其来的哭泣,让卫榛一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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