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微微晃动,热气氤氲间,那原本平整光洁的木质桌面上,竟隐隐浮现出几行细小的刻痕——仿佛是被岁月掩埋的旧痕,又仿佛是刚刚被唤醒的梦语。
昭樕眉头轻蹙,凑近细看。
那字像是被温热水汽所引,逐渐从木纹中浮现而出,淡淡的,却极清晰。她静静凝视着那三行刻字,指尖微微蜷紧,仿佛那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心口:
前世问故人,今生唤不回。
一盏茶温旧梦,半盏未凉人先散。
若此身不归来,愿君忘我于风外。
那一瞬间,她手中筷子未落,茶未饮尽,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字,眸光渐深,像是有些什么,在心底隐隐被触动——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悄悄拉开了命运帷幕后的一角。
那一瞬间,她手中筷子未落,茶未饮尽,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她凝望着那几行字,眸光渐深,仿佛有什么久埋心底的回声,被这刻痕唤醒——如同一道无声风,拨开了记忆深处尚未封尘的帷幕,让一角命运的光影悄然泄出。
两行清泪不知何时悄然滑落,沿着昭樕的面颊蜿蜒而下,悄无声息地沾湿了衣襟。她自己甚至未曾察觉,只静静地坐着,眉目未动,仿佛那泪不是悲伤的证据,而是某种无言的回应,自心底流出,替她诉说了千言万语。
马车轻轻晃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低低传来,四下静得几乎可以听见风穿过帘角的声音。
吕澹原本坐得随意,此刻却像被束了绳般正襟危坐。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剥好的橘子,犹豫着是不是要递给素琴,又怕太突然吓着人,半举着就僵在半空。
“素琴。”他忽然出声,嗓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局促,
素琴本在看窗外,闻声转头,一双眼睛带着惯常的温柔,却也露出一丝错愕,“嗯?”
“抱歉啊,今日出门这事,我……我没提前问你。”吕澹手一抖,橘子差点掉了,赶忙放下,语速却慢了几分。
“没事的,吕将军。”素琴淡淡一笑,语气如她人一般温缓有礼,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事的。”吕澹连忙接话,生怕这句“没事”就成了今日的终点,“应该提前问你们姑娘家的……我下次肯定注意。”
他顿了顿,挠了挠脖子,干巴巴地加了一句:“回到镐京后,又是祭祀大典,又是层出不穷的事情,许久未回,家里还有许多琐事需要处理……所以才会……才会如此鲁莽。”
素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好像在看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终于轻轻弯了弯唇角:“真的没关系的。”
说完这句,她又微微偏头,像是卸下了些许拘谨,柔声问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那一问,轻得像羽毛,却落在吕澹心头,砸出一圈圈波澜。
“我啊……”他顿了顿,本想说“挺好的”,却又不知怎的,改了口:“我挺想你的。”
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然后赶紧补救似的胡乱咳了两声,“我是说,挺想……你泡的茶的。”
乞巧节这日,街头比往常更热闹些。红灯高挂,香粉扑鼻,巷子里人头攒动,连风都被挤得转了弯,榆钱似的黄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犹豫着不敢落地。
吕澹小心护着素琴往前走,一边扭头笑着说:“素琴,前面新开了一家胭脂铺,我带你去看看?”
素琴本不爱凑热闹,看着前头那铺子人山人海,本想回绝。可吕澹像只大狗崽似的,一边说一边三步一回头,回头还要冲她笑,一副“你不跟我就丢了魂”的模样,她也只好叹了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吕澹就被一股浓得能拧出蜜的香气呛得一哆嗦,咳了好几声才定住脚。他眯着眼一看,只见柜台上胭脂盒排成一排,花名一个赛一个地骇人听闻:
“落雁红”、“醉春烟”、“怜香惜玉”、“媚眼生风”……
他盯着那几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十分认真地问掌柜:“掌柜的,你看哪款最适合……那种气质温柔但一瞪眼又让人腿软的姑娘?”
店掌柜是个油滑惯了的老江湖,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嘿嘿一笑,胡子都抖了两抖:“那得看您是打算送‘未来娘子’,还是……‘心头人’。”
吕澹一噎,下意识瞥了素琴一眼,嗓子忽然发干,支支吾吾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素琴站在一旁,脸上还是一派端庄,耳根却早红透了。她垂眸轻咳一声,淡淡道:“将军怕是看中了自己才来配色的吧,想着哪款最能遮住他的脸皮厚。”
吕澹一下子抬头,满脸委屈地反驳:“我这张脸分明是质朴自然,有棱有角,哪儿厚了?”
掌柜早笑得快岔了气:“姑娘您放心,若是给将军配色,我们店也有款‘横刀立马’,专治不服。”
素琴低下头去,唇角却止不住微微上扬,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