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秀气的嘛。”
卫榛挑了挑眉,唇角微勾,眸底笑意渐深,似是早料到她不安分。
他慢悠悠倚回椅背,单手搭着案角,声音慵懒地散落下来,却字字带着若有若无的揶揄:
“怎么,想拜师?”
说着,他半阖着眸子,似笑非笑,语气又慢又软,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坏劲儿:
“不过先说好,学费贵得很。”
他顿了顿,像故意吊她胃口般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嗯……拜师银两,一个月教一笔,赔我一壶好酒,再捎上……二十两银子。”
卫榛语气极淡,指尖还懒懒地敲了敲桌面,每一下都似是无心,实则藏着不动声色的打趣。
“我听说,姬琼日日去找你,明日还说要同你共用午膳。”
昭樕语声轻缓,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眉梢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细微不易察觉的情绪。
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你能不能明日帮我,把她带到西坊?”语气轻得仿佛怕惊了风,又似怕太过唐突,惹他不悦。
卫榛闻言,手中笔微顿,眼底笑意渐深。
他敛了敛眸光,故作无事地慢悠悠开口,语调散漫而带着点坏坏的调侃:“哦?小枝这是拿我当什么?引路的马?送人的信使?”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斜倚在椅背上,懒懒地挑眉看她,眉眼间满是明晃晃的打趣。
昭樕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咱们不是说好了,后日请你去平安楼吃面条。”
卫榛闻言,嘴角微挑,眸光微敛,懒洋洋地反问:“你那面条值几两银子?”
“怎么,你还看不起面条了?”她语气软软的,尾音微微一翘,像是故意撒娇,又像是在半真半假地撒气。
卫榛见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一动,眸中掠过一丝更深的笑意。
他终于缓缓坐直了些,收敛了脸上调侃的神色,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温软的认真:
“不过既然是你开口——”
他语气微顿,眼中光色流转,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续道:
“……我自当是会做的。”
气氛一时间软了下来,连窗外风声都像轻了几分。可昭樕却忽然将那根青瓷茶匙轻轻搁下,声音也沉了几分:
“……上次在昆梧苑死的那两个人,一个是王后身边侍茶的小侍女。可我记得,大典时明明见她在媱华夫人身边,甚至同她说过话。”
她微微顿了顿,眼眸一敛,语气转冷:
“还有一位是简内史,王后那一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卫榛的手指也顿了顿,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
他缓缓靠近一些,低声问:“你怀疑……他们是一起死的,却不是一起的人?”
昭樕没回答,只是抬眸与他对视,那眼神不再藏着笑意,而是冷静、清明,像掠过冬夜河面的风。
“这事不对劲,阿榛。他们好像都跟王后有关系,但命案只是一面,后面,另有一层。”
昭樕心里微微一紧,指尖下意识地在衣摆上摩挲了两下。
那张从故人衣襟中搜出的纸条,此刻正被她藏在袖中,温热的体温烘着,却怎也化不开纸上那一行晦涩的字迹。
那一刻,她犹豫了。话已至唇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昭樕垂眸整理袖口,语气淡得几乎无波无澜:
“宫里人多眼杂,这等事自有其他人查,我们不过是旁人,插手只会添乱。”
她顿了顿,神色清清冷冷,却不失从容:“没事,这事跟我们也没关系,真正的线索……怕也用不上我们去查。”
晨时的阳光尚未攀上庭院的飞檐,池水笼着一层微凉的雾气,水面泛着淡青色的光泽。池中几尾锦鲤缓缓游动,尾鳍轻拂,搅起圈圈涟漪。它们色彩斑斓,金鳞银背在水中划过一道道流光,宛若池底藏着一把流动的折扇,正被无形之手缓缓铺展。
初升的日光透过檐角,斜斜洒落在池面,像为这清晨覆上一层柔金。鲤鱼似被晨光唤醒,忽地翻身跃起,水花四溅,宛若碎玉击空。池中顿时一片翻腾,鱼儿一尾接一尾,轮番跃起,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中晶亮如珠,跃动如诗。
然而这热闹的翻涌仅仅维持了一炷香的工夫。
随着日头一点点升高,阳光愈发强烈,池面上的水波逐渐静了下来。阳光下,那片池水开始变得浑浊,底部的黑影悄然蔓延,像是一张缓缓铺开的夜幕,从池心向四周一点点吞噬了水底的光泽。
午时将至,
烈阳直照,院中气息仿若凝滞。那一刻,阳光正中落入水心——池面忽地一静,似是天地间所有声音都被抽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