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州一役得朝中挂念,实属幸事。待伤势稍愈,臣自当早日回任,不负王命与将士所托。”
“表哥这一回可是立了大功,父王还特意说了,等我们从曲州回来,要好好犒赏你们——这份功绩,宫里可都记着呢。”
卫榛闻言微微一顿,随即起身,朝她拱手一礼,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
“多谢陛下厚恩,臣谨记在心。”
“你们二人一言一语的,倒是温情脉脉。”
傅樛棲大摇大摆地踏进殿中,语气吊儿郎当,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笑意含着几分揶揄。
他走到近前,冲姬琼拱了拱手,语气半真半假:“表妹,这次同我们一道回曲州,可得多当点心。”
姬琼闻言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神情仍是温和无害,只似笑非笑地回道:“有太子哥哥随行,自是万无一失的。再说……不是父王安排阿榛哥哥和表哥在镐京多留几日吗?”
姬琼说完又嫣然一笑,语气柔得像三春细雨,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仿佛真是随口一问、不解其意。
“表妹竟不知情吗?” 傅樛棲慢悠悠地倒茶,茶水入盏,细流不断,语气却不紧不慢,像是随口闲谈,又似有意点拨。
“方才姒夫人与姨母在偏殿小坐,说起小樕时还感慨万分,言语之间颇多思念。只可惜……” 他顿了顿,似是感慨,又似话未说尽,才缓缓补道:
“姜家那边正忙着准备世袭之事,抽不开身。姒夫人便托人禀奏王上,请卫榛殿下暂代一程,随你们一同回曲州。”
他说得温文尔雅,神情含笑,茶香袅袅间,一句句话却像细针绕丝,缓缓缠上心头,不见血光,却叫人透不过气。
“这可真巧,姐姐与太子哥哥旧识多年,重逢时想必情深意切。”
傅樛棲闻言挑眉一笑,似觉有趣,缓缓举杯抿了一口茶,才不急不缓地道: “情深意切倒不必挂在嘴上,昭樕是什么性子,旁人只怕是看着熟,实则并不识得。”
既拆了姬琼的套话,又暗示“你与她并不亲近”,叫她那句“姐姐”瞬间落了空。
接着又笑着一转,慢条斯理地道: “她记恩不记情,倒也干净得很,若真要重逢,怕是更惦记老将士几句问候。”
这年初秋,镐京天干,太子忽起整肃内卫之意,下旨主持一场**“禁营甄录”**,名为操典预选,实则是想顺带清点一下御前这群人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听着冠冕堂皇,实则乱成一锅粥。
未及开场,主考便先出岔。原定大理寺卿双双“病倒”,御前总管连夜捧上一封折子,力荐傅樛棲代任。太子懒得多问,翻不过第三行,便干脆按头定人:“你不是正好闲着。”
翌日清晨,朝阳未晞,傅樛棲一身半旧礼袍,斜扣袍带,啃着甜酥枣站在甄录场正中。眼前一排侍卫候选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结果没一个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不是刀剑试锋,而是天降离谱逻辑大考。
第一题刚念出,考场空气瞬时变得微妙。
你在长乐殿门口听见简王后和姬琼在吵架,刚准备离开,就被太子叫住,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你该如何回应?
选项一 什么都没听见。
选项二听见了风声和鸟叫。
选项三有人在吵架,但听不出是谁。
选项四 “属下突然耳鸣。”
傅樛棲点点头,露出一副“来吧,看你们怎么编”的表情。
第一个人答:“属下……耳鸣。”
傅樛棲:“不错,有急智。建议回头找太医院配点银杏叶丸。”
第二人含糊其词:“只听见有声音……不知是谁……”
傅樛棲凉凉一笑:“不知是谁?你听得出王后骂人,还听不出姬琼哭腔?你是没听见,还是怕听见?”
第三人斟酌良久,道:“鸟叫,风声……一切安好。”
傅樛棲合起题册,拍了拍桌子:“你这是提前写好了政绩总结吧?”
考生集体噤声,耳边只剩下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太子面无表情地端起茶,似乎已经习惯这种荒谬。刚要开口,傅樛棲已翻出第二题:
你奉命传令,结果撞见卫榛将军与姬琼公主在御花园幽会,王上不想让人知道。你会怎么处理?
选项一 假装没看见,立刻转身离开。
选项二故意弄出动静提醒他们。
选项三找个草丛蹲下等他们走。
选项四上前问候,再请王上“安心散心”。
考场安静得连纸张都不敢响,众人表情像临刑前选遗言。
第一个人小心翼翼举手:“属下……蹲草丛。”
傅樛棲点头如捣蒜:“极好,建议你改编制为‘宫苑草本巡察官’,顺便统计下小叶虫的春秋动静。”
第二人壮着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