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
来。

    卫榛一步步踏上丹阶,脚步沉稳,他望来的眼神不动声色,冷意自血与铁中浸透而来,仿佛真踏着尸山血海而行。那眼神本就是一柄未入鞘的利刃,直刺人心,令在场众人背脊发寒,不敢对视半分。他只吐出一句:

    “商榷,谋逆当诛。”

    剑光未至,杀意先行。一剑破空而出,直逼龙阶之上。

    商榷仓皇迎战,二人交手不过数合。卫榛招招杀意直取要害,不留余地。商榷心神俱乱、招架不住,脚步连退。

    卫榛未作片言废语,骤然翻腕,一剑横斩喉颈。

    血溅御阶,红流沿着玉石阶梯蜿蜒而下,一路铺洒至龙纹石爪,仿佛将这王座脚下,彻底洗净污秽。商榷捂喉而跪,目光惊骇欲裂,唇齿微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恨的喉音,便已身形一倾,重重倒地。大殿之中,刀光敛去,杀意散尽,唯有寂静如铁,压住众人胸口。

    风从破开的宫门处卷入,残旗无声飘舞。至此,逆臣已诛,王宫肃清。那一刻,天光初破,曦日洒落金阶,照亮残血与龙纹。卫榛缓步收剑,站于丹墀之下,拱手低声道:

    “陛下,臣救驾来迟。”

    一声低沉,千钧重压,震得殿中朝臣尽皆低首,瑟瑟不敢出声。

    而就在这肃杀至极的气氛中——

    一旁地上,本应昏厥的程夫人忽然地吸了好大一口气,睁眼而醒。

    她环顾四周,看见血泊横流、杀气未散,先是茫然眨了眨眼,下一刻,仿佛想起什么,忙不迭地扯着裙摆,跌跌撞撞地扑向主座。

    “陛下——陛下还在,臣妇……臣妇感激涕零啊!”

    说着,她一把娇滴滴地攀上周王的膝头,梨花带雨,哭得撕心裂肺,宛如一场闹剧。

    周王原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见程夫人扑来,只觉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张开双腿瘫坐在地,眼珠乱转,嗓子里连“别过来啊”都没喊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哆嗦。

    一时间,偌大的龙殿,血泊尚温,尸身犹新,却被这一幕荒诞的场景生生压出几分尴尬的沉默。

    王统归正,社稷重稳。天下,重归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