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日
    拔离赫没再搭理她,只是淡淡扫了赤颉一眼,忽地伸手,将昭樕一把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不重,却每一个字都打得稳准狠:

    “现在,她是我的了。”

    他又转过身,直面赤颉,再重复一遍,像是在宣判:

    “她现在,是我的人。”

    一个字,一个字,压得赤颉脸色彻底变了。

    “你凭什么——!”她怒极,几乎失了分寸。

    拔离赫冷笑一声,眼神像一柄藏锋的刀,贴着她的喉咙:

    “你若还想让我去求我父亲救回你的贺洛恩,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赤颉狠狠一震,面色发白。

    这一句话,戳穿了她最后一点倔强。

    拔离赫已受够了。她逃婚,已让拔离氏颜面扫地;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拔离赫一路将昭樕拽回了自己的院中。

    刚踏进门,他也不管她是否跟上,径直走到廊下,一甩手:“以后你就在这伺候我。”

    昭樕眨了眨眼,还未回话,拔离赫随手一指角落:“水盆在那,盔甲脏了,洗。”

    昭樕:“……”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副沾满尘土、披着狼毛、染着血锈的战甲,足足沉默了一炷香。

    拔离赫站在一旁喝茶,斜眼看她,眉一挑:“怎么,嫌脏啊?”

    昭樕神色温顺,语气却带着一丝淡然的自持:“奴只是怕洗得不好,辱没了将军的战气。”

    拔离赫一乐,勾了勾嘴角:“哟,会说话了?可比你方才哭得梨花带雨时有趣多了。”

    昭樕低头行礼:“多谢拔离将军夸奖。”

    盔甲刚洗完,拔离赫又命她去打扫兵器架。

    她正把一柄弯刀放回去,没注意力道,刀柄一滑,啪地一下砸在桌上刚喝完的茶盏上,茶盏应声而碎。

    拔离赫挑眉,声音里透着危险的安静:“那是我从东疆带回的战功盏。”

    昭樕“噗通”一声跪下,抱拳低头:“奴知罪。”

    拔离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你打算怎么赔?”

    昭樕一脸认真:“从奴每日工钱中扣罢,三十年内,奴一文不取。”

    拔离赫一怔,像是被她这认真劲气笑了,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像在驱逐莫名升起的一点头疼:

    “你倒是盘算得挺明白,想一直赖在这儿?”

    昭樕低头,声音轻下来,柔得近乎委屈:

    “赤颉公主将奴救出大周,奴的命是她给的。既然被送来苍脊,奴就当是托庇将军威下。哪怕洗盔甲、捡马粪、扫雪洒灰……奴也不敢怠慢。”

    拔离赫看她一眼,话憋在喉咙里,竟一时没接上。

    她说得实在太诚恳了,连“捡马粪”都搬出来了。他若再训她两句,怕是真的显得自己没肚量。

    他理不直,气也不壮,只好摆摆手:“算了。去把那把长剑磨了。”

    结果剑还没磨两下,昭樕一转身,袖子卡进了剑鞘。她挣了两下没抽出来,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直接趴倒在兵架上。

    拔离赫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拎起来,语气压得极低:“你到底行不行?”

    昭樕拍拍袖子,站直身子,语气坦然:“奴不行。”

    拔离赫:“……”

    他仰头吸了口气:“那你会什么?”

    昭樕认真想了想:“煮茶。”

    拔离赫看着案上那套从未用过的茶具,再看看眼前这位能把剑鞘当绊马索的“大周贴身侍女”。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她到底是来伺候的,还是来克我的。

    两日的折腾,让拔离赫对昭樕这个人,颇有些“看法”。

    他原以为这大周女子是赤颉送来搅心的。刚进门那副眼泪汪汪的模样,像是连风都能吹倒。

    结果一到他屋里,不光不倒,还处处犯事——洗盔甲能洗出一身泥,扫兵器架能把刀柄砸了他一盏茶,磨剑能把自己卡进鞘里,最拿手的本事,居然是煮茶。

    一手茶艺,十成麻烦。

    可偏偏,她每次出错之后都能一本正经地认错、行礼、低头,那副“奴不行,但奴会努力”的姿态,竟叫他一时间连骂都不好下口。

    更可气的是,她从不多问,也不多说。

    他试着套她话,她便低头笑一笑;他试着吓唬她,她就规规矩矩跪地请罪,语气诚恳得连门外的老兵听了都说一句“这孩子可不坏”。

    但他知道——哪里那么巧,一个人既蠢到茶盏都拿不稳,又巧到赤颉舍命也要保她回来。她像是随时会摔倒的瓷人,可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人。

    她身上哪怕最温顺的那一面,也像蒙着层极细的纱,拂过去是软的,再深一步就是锋。这人看着无害,但拔离赫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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