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李明濯当兄弟,将他老娘供着,从没有亏待过一丝一毫。
李明濯却惦记他屁股下的位置。
李盛月夹着春卷,边吃边想,上一轮李明濯拿着兵权躲在外面,与贺千丞他们混成一伙,听宣不听调,才让世家胆敢用他们的私军打进皇城,不费一兵一卒。
李明濯以为世家逼死了他,就会拱卫他这位唯一的亲王上位?
贻笑大方。
世家是最看重血脉出身的,李明濯的身世在上层从不是秘密,他们拿了皇位,只会从旁支宗室里抱个幼童放上皇位,享受掌控皇帝,把控朝政的美妙滋味。
掉转头来,立马便会集结所有力量对付李明濯。
李明濯的身世,恐怕在李盛月死后不到两个月内,便会闻名天下,人尽皆知。
有一个村落没有传到,都是世家没有尽足力。
李盛月扔了筷子。
准喜急忙端着热水盆,洗了手帕献上,让李盛月擦手。
李盛月垂着眼尾,慢条斯理动作,脑中思考要如何对舒太妃。
他是一定要搞死李明濯这个背叛者的。
但对舒太妃,他一时半刻还没有想好。
算了。
这事等弄死李明濯,再想不迟。
李盛月扔了帕子,淡淡道:“派人去的时候,跟舒太妃说,年关请她回宫过节。”
“是。”
庆生那些准备有礼部负责,司天监也送了折子上来,都是些没用的屁话。
李盛月随便看了两眼,扔在一旁。
他字也懒得写,用朱砂画个勾,算他看过允许了。
下午时,那些臣子揣摩着时间,觉得李盛月吃了饭,能开工了。
便揣着大大小小的事觐见。
李盛月没有耐心像上辈子似的,一个个的单独会见商议,提防他们互通信息。
他直接叫所有人进来,听他们排队汇报,然后叫他们讨论。
开朝会似的。
李盛月自己搞了杯粗糙的奶茶,端着边喝边看桌上地方送来的折子。
大臣们吵了半晌,发觉小皇帝低着头,手中在做别的事,不满叫到:“陛下!”
李盛月嘬口奶茶,在折子上画了个触目惊心的叉,扔到一边,头也不抬的看下一本,语气冷淡:“叫朕做什么?吵出结果了?”
李盛月已经当了十来年的皇帝,如今二轮再走流程,实在游刃有余。
况且亲政夺权最麻烦的部分已经解决,如今这点尾巴,他顺带着就能处理干净。
他瞥着殿内站着的几个,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这都是他一轮时便极其想砍的。
那时经验不足,绞尽脑汁玩阴的,不敢明面下狠手。虽然将这几个老东西都从位置上撸了下去,但闹到砍头的只那么一两个,生怕世家触底反弹跟他往死里斗,那样对大家都没好处。
现在么。
能砍,都能砍。
几个老臣被李盛月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心中那点对小皇帝的怒火“嗤”地熄灭。
李盛月仍是语气淡淡:“既然没有吵出结果,便继续吵。下去吵。两日之内给朕一个满意的办法。”
老臣们熄灭的火瞬间拱起,欲要再说。
就听李盛月又道:“对了,崔宏胜,出宫后去老师府中,请他协助你准备来年科举考试。”
“先叫人通知天下学子好生准备,开春后各地便即刻考试。所有的卷子糊名再批,批卷的考官在卷末留名,张榜时将考卷连同各地榜单一道送至京中来,朕随便抽几卷瞧瞧哪地人才多。”
“在五月中旬前便办好此事,方便中榜的考生八月前入京城,备考秋闱。”
屋里一堆人简直昏头。
甚至不知道该从李盛月哪句开始昏。
不论是这样紧的考试时间,还是糊名,亦或者考卷留考官姓名,皇帝要亲自抽查……
每一句都像当头一棒!
李盛月喝完最后口奶茶,放下茶杯。
杯盖磕碰杯身,发出“咔哒”脆响。
所有人被这声脆响惊得醒神。
李盛月完全没有与他们商议的意思,已然低头,继续在奏折上勾勾叉叉。
崔宏胜出了宫,便气势汹汹去了崔西陵府上。
他们同属崔氏一族,在朝廷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崔西陵做了小皇帝的老师,崔家更是独占鳌头。
如今李盛月要科举,时间抓得那样紧,还要糊考生名留考官名亲自查看,这是刚握住实权便迫不及待要打压氏族了!
崔西陵坐在太师椅中,向后倚着,听崔宏胜气的脸色涨红,将小皇帝在宫中是如何轻待他们这些老臣,是如何迫不及待要从世家身上撕下块肉,讲得绘声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