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脸，是不好看吗？”

    “不是啦……”红头罩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捂住了脑袋——或者说头盔，语气有点疲惫又无奈，“你这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谁说你不好看了？”

    他努力换上严肃语气，想借机岔开话题：“说真的，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跟着我？”

    少女显然已经彻底忘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情绪翻篇快得像一阵风。她两眼一亮，猛地把怀里的东西高高举起，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骄傲：“便当——你忘记带了！”

    是的，她举起的不是便当盒，而是……一个塑料桶，桶身粉色，上面还有小动物贴纸，容量起码能装下一个普通成年人三天的伙食。

    她满脸“厉害吧，快夸我”的表情，好像红头罩不是去夜巡，而是要去郊游，还得她专程送便当。

    红头罩沉默了几秒，空气像是瞬间凝滞，蝙蝠侠本能绷紧神经，怀疑他会不会下一秒突然又暴起。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叹了口气，即使隔着头盔，语气里的情绪也藏不住——不是愤怒，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妥协后的宠溺，就像看见一只傻乎乎的猫崽把他的枪叼来了当玩具，还得强忍笑意地摸摸头。

    “……好吧，”他伸手接过那只巨大得不科学的便当桶，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荒唐，“谢谢你。”

    他停了停，像是在和什么骄傲死磕，又像在和自己较劲，最终，在少女闪亮亮的眼神注视下，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像是怕承认自己早就投降了：“……妈妈。”

    374.

    一直站在一旁的蝙蝠侠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手指，他本是出来抓那个屡教不改、半夜擅自溜出来夜巡的红头罩，却万万没想到，会在现场目睹这样一幕：那个在他怀里总是炸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暴躁小浣熊，此刻居然正乖顺地窝在另一个人怀里——甚至是翻着肚皮任人揉肚子的程度。

    ……甚至还叫“妈妈”。

    蝙蝠侠沉默了，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混账崽，那绝对不是，蝙蝠侠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之前，这人被他当场堵住、从天台跳下来硬是踩塌了一个消防梯之后，一边翻身一边骂他“管太宽”，还反手甩了一个烟雾弹试图跑路的画面。

    再看现在，乖乖接过便当，不吵不闹，还自己开口叫妈妈。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他看着红头罩下意识地蹭了蹭少女的手腕，又贴着她不动了，眼神温顺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能窝着打盹，这一幕像一棍敲在他脑门上，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原来问题不是他不会对人好，而是对自己就没这么好。

    蝙蝠侠沉默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莫名有点想拿战斗手套狠狠地擦几下脸，顺便把心口那点酸气也一块儿抹掉。

    ——他现在真的很委屈很不平衡，很想问一句：“你这小混蛋，怎么对别人比对我还好？”

    但随之而来的，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蝙蝠侠看了看那位被叫“妈妈”的少女……娇小，瘦弱，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脸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甚至还会冒小花花的那种——当女儿的话确实很可爱。

    然后他又看了看少女面前那个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穿着战斗盔甲的壮汉。

    他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被一个个大写的问号淹没。

    等等，妈妈？这个小姑娘？

    “这不会是什么他不愿细想的怪癖吧？难不成红头罩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在扮？”

    不、不对。

    他目光上下扫过少女那无比自然的“照顾者”气质，再看看红头罩那“我就是你家孩子”的嘴硬但身体诚实的模样，脑海里只剩一句话——这不科学。

    哪怕是刺客联盟，也没有培训出能让杰森·陶德乖乖喊“妈妈”的洗脑手段吧。

    他大脑一时宕机，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反复闪回——这难不成是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