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的机会。

    但红头罩现在不会听了，现在的他，连空气里多一度温度都能引发怀疑。

    368.

    ——镇定剂机会失败了。

    蝙蝠侠在心里想，像医生宣布药效无望那样平静。

    目标察觉得太快了，反应过强，剂量未达控制阈值，效果趋近于零。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物理镇定。

    什么？你问什么是物理镇定？简单点说，就是打晕。

    当然不是简单的打，而是精确控制冲击角度、力度与部位，以最小代价让目标暂时失去意识，同时避免造成不可逆伤害或骨折，作为明明是不杀主义者却让哥谭罪犯所恐惧，日常把人打成十分之九死的蝙蝠侠，对此得心应手。

    369.

    蝙蝠侠冲了上去，不是奔跑，不是扑击——是带着重力和风的冲撞，像夜色中一块脱轨的铁砧，沉沉一拳横贯而出，目标直指胸口正中。

    这一拳毫不夸张地说，足以将一头壮牛砸进墙体，钢制护甲与手臂肌肉在冲击瞬间紧绷，空气都发出被撕裂般的呜鸣——

    就在此时，一个娇小的少女不知是从哪里蹿了出来，动作快到蝙蝠侠都没有捕捉到，毫不犹豫的挡在了红头罩的身前。

    蝙蝠侠来不及分析，强行收拳，全身的肌肉纤维几乎是撕裂般叫嚣，肱骨锁住、脊柱拧紧、胸腔如遭钳压——最终，那只装甲拳头生生停在了女孩额头前方，一指距离。

    拳风呼啸而过，吹起她浅蓝色的长发，几缕碎发贴上额头，仿佛夜风拂过湖面，荡出一圈涟漪，露出一双异样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瞳孔。

    ——斜十字花纹，像神代遗落的封印图腾，在少女明亮的眼里静静呼吸。

    女孩抿着嘴，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合时宜的表情，就像是母亲在发现孩子不肯好好吃饭时的轻轻皱眉般的，“妈妈不赞同”的表情。

    可问题是——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庞小巧，睫毛细长柔软，像羽毛一样轻，毫无威胁感，如果不是那一双眼睛太奇异，气质太非人，他甚至会以为她只是路过的普通市民。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柔和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审视与天真的责备，像是她真的相信他应该懂得什么是“不能打人”。

    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女这样的注视下，他竟然真的有一种“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奇异慌张——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冷汗下背。

    像是自己一整天没吃饭，却还在实验室研究新装备，直到回家，一开门，阿福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没有生命危险，但会让人忍不住心虚、忍不住颤抖。

    370.

    “好孩子不可以打架！”少女鼓着脸，语气认真极了，那双漂亮的斜十字花瞳孔倒映着两人还没散尽的怒火，却偏偏装满了不高兴的水汽感。

    她像只哈气的小猫崽，鼓起脸颊站在红头罩面前，双手叉腰，发出的声音又轻又脆，听起来像是在“训小孩”——只是她训的是蝙蝠侠。

    蝙蝠侠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心头竟然真的升起了一股微妙的……心虚感。

    像是被人抓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又像是他小时候做了错事，却死不承认，结果阿福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背后默默站着——那种让人毛发炸立的压迫感。

    他皱了皱眉，试图甩掉这种荒唐的错觉——可这感觉真的太奇怪了，按理说，对面那个突然跳出来的神秘少女才是更值得警惕的对象吧？突然出现、遮挡战斗路线、站位精确，甚至连出现的时机都像计算好的一样……她到底是谁？她站在杰森那边？

    理智在分析，但情绪却在认错。

    蝙蝠侠沉默地站到一旁，脸色依旧沉如水，可动作却慢了半拍，像是下意识地“听话”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块高大的黑石像，但他心中的波澜已藏不住，哪怕再沉默也显而易见。

    ——说他没被这少女的话影响？

    那他现在这幅样子，又是为什么要避开视线、为什么皱着眉还不还手？

    他沉默得像刚被没收了小甜饼那样，不满，却不敢吭声。

    表面上摆脱了那股奇异的情绪，但他真的摆脱了吗？

    ——恐怕没有，因为他现在连那句“好孩子不可以打架”都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