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

    蝙蝠战机掠过夜空，哥谭的城市轮廓在夜色中缓缓拉开，黑色的钢铁森林笼罩在薄雾与霓虹下，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驾驶舱内静得过分，布鲁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披风垂落在座椅两侧，像两翼羽披，他背脊挺得笔直，神情如铸铁般沉默，仿佛连命运都不能让他低头。

    副座上，达米安·韦恩静静坐着，小小的身躯嵌进黑色飞行座椅中，坐姿稳如惯习，仿佛生来就注定属于这架战机的一席之地。

    他睁着一双深绿的眼睛，目光毫不掩饰地巡视着四周，那眼神里混着两种几乎不该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的东西：幼年的好奇心，和不容质疑的骄傲本能。

    “这是我的战机？”他突然问，声音还带着几分尚未压低的童音，却用的是断定句。

    布鲁斯没有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是‘我们的’。”

    达米安皱了皱眉：“那我可以驾驶吗？”

    布鲁斯按下一个沉降指令，冷静道：“等你能在模拟器上连续通过七次A等级反应考核之后。”

    舱内安静了半秒，随即达米安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神情是标准的“我会记仇”型别，唇线轻抿，神情像一把暂时收鞘的短刃，隐忍锋芒。

    布鲁斯懒得理他，专注降落。

    舱体下沉，重力缓缓调整。金属闸门缓缓升起，韦恩庄园地底熟悉的冷光结构迎面展开，一道回廊沿着战机降落的轨道亮起柔和的黄灯，将这对并肩而坐的黑影映在长廊尽头。

    335.

    蝙蝠战机降落过程尚未完成，通讯频道里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调侃：“B，系统检测到多了一个乘客诶。”

    是迪克。

    接着，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跳出来，语调带着理智但藏不住的狐疑： “而且看数据……是个小孩？”

    是提姆。

    舱内的空气顿时一凝，副座上的达米安·韦恩听见这句话，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没有大声反驳，而是极其优雅地用一种极为小众的古波斯方言——那种普通翻译器都扫不出来的死语系统——低低骂了一句。

    语气精准、发音咬字清楚，听得出来他显然非常不喜欢被称作“小孩”，即便那只是数据描述而非攻击。

    相比之下，在这方面，布鲁斯就做得很好，他明明可以用一句“你太小”“你还够不到驾驶台”来结束这场提问，但他没有，他选的是技术层面的拒绝，是可以被达成的目标，是不会羞辱人的标准。

    在“父亲”这个身份上，他什么都没说，但在“给予尊重”这件事上，他显然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解释、没有引导，也不施以刻意温情，他只是让这个孩子知道：“我看到你了，也认可你是一个可以被要求标准的人。”

    336.

    布鲁斯站在主控台前，仿佛没什么情绪波动地摁下了通话频道：“嗯，他是你们的弟弟。”

    这一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其实心里还挺满意的，语气平稳，措辞亲和，没有太多情绪张力——据说年轻人会用“我们家多了个弟弟”来制造一种温馨的家庭氛围。

    而他也确实认真考虑过每一个字，他刻意用了“你们的”而不是“我的”，既是为了营造一种集体归属感，也是为了避免无形中把达米安架在对立面，让这个从刺客联盟来的孩子在第一时间就被贴上“外人”的标签。

    对布鲁斯来说，这已经是一次相当得体的亲情表达尝试了，甚至……带了一点刻意学习来的“人类社交话术”的痕迹，他以为自己说得还不错，甚至在心里简短地记录了一句：“表达得体，社交目标达成。”

    如果情况发展良好，他不介意稍后向阿尔弗雷德汇报自己的“情感干预实验”取得了初步成果。

    结果下一秒——他听见吊顶“砰”的一声震响，频道另一头同时传来一声接近破音的惊叫：“弟弟？！小翅膀——！”

    吱呀、哐当、金属摩擦、结构报警声。

    布鲁斯缓缓眨了眨眼，他能听见吊灯上受力不均发出的危险呻吟，还有某人显然已然跳上了吊顶、现在正靠自重荡来荡去，像是人猿泰山一样的大呼小叫： “小翅膀？！你回来了吗？！你在哪——？！！”

    迪克的声音越来越远，明显是蹬着什么平台往战机方向一路狂奔，语气兴奋得快要变调。

    337.

    布鲁斯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的警报系统“滴——”地轻响了一下。

    ——小翅膀？

    这不是普通昵称，准确来说，这是迪克专属的称呼，只用于一个人：杰森·陶德。

    那声音一落，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缩，眉头随之皱起半分。

    ——杰森在所有官方记录中，依旧是“死亡状态”，布鲁斯自己也尚未公开他复活的怀疑——甚至连验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