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坐在蝙蝠洞的监控席前,身形沉如山,他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动过了,眼前的监控画面闪着蓝光,一帧帧反复播放着红头罩的身影。
他的儿子在活着,而他不知道。
他的儿子在受苦,而他不在身边。
他的儿子……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好觉睡了。
会不会在外面冻着?饿着?
有没有藏身的地方?有没有在流血的时候一个人撑过漫长的夜?
布鲁斯指节绷紧,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甚至开始想象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浣熊,现在是不是正蜷缩在什么下水道角落,蜷着身子抵御着冷风,拿着一把上了锈的备用手枪和半块压缩饼干……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317.
与此同时,某处哥谭的安全屋里,某只被担心得要死的小浣熊——也就是杰森·陶德本人,正安安稳稳地窝在沙发里,整个人摊成了一条咸鱼。
他身上盖着加厚绒毛毯,怀里抱着一整桶黄油爆米花,超大液晶屏电视放着唯美的记录片,桌边还放着提亚马特切成小兔子模样的苹果拼盘,和纯手工榨汁制作的草莓奶昔。
提亚马特正坐在他身旁,拿着按摩小锤在给他“疏通肩膀经络”,一边还认真地念着网上搜来的保健口诀:“左肩放松——右肩发力——杰森,你现在的肌肉僵硬程度不太适合干重活哦,今晚的碗还是让妈妈来刷吧。”
“洗碗根本不是什么重活吧?”
杰森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没躲,姿态慵懒得像只做了精油SPA之后还要蹭两下的猫。
318.
提亚马特注意到杰森的指甲有些长了,不是那种光滑整齐的长度,而是边缘已经有了些许毛刺,微微翘起一层薄薄的甲壳,看得出来,他总是在思考时下意识地用指尖刮着指腹,试图抚平那一点点不舒服,却从不真正剪掉它。
提亚马特站在一旁,看着杰森坐在沙发上擦枪,这个孩子有很强的自理能力,却总在遇见有关“自己”的事情时总是藏着点别扭。
于是她轻轻蹲下身,像对待某种稀有的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乳白色的小盒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盒盖上还贴着笑脸贴纸,她抬头看他,声音柔柔的:“杰森,要剪指甲了哦。”
杰森头也没抬,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却不耐烦得像在回应一个陌生人的推销电话:“不要。”
他擦枪的动作故意加重了一点,像是在强调“我很忙”。
可她没被吓退,反而耐心地坐在地毯上,仰头望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就算你说不要,我也会一直在这等你改主意”的温柔。
“可你这次真的有点长了。”她再次开口,轻声提醒,语气像是劝孩子吃一口青菜,“再不剪的话,就容易刮伤自己了。”
“你干嘛连我指甲都要管。”杰森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枪身搁回桌面,眉毛拧着,扭过头去,眼神像极了一只被逼着洗澡的猫,防备得要命。
“因为我担心你呀。”她看着他的手,语气认真得几乎带了点笨拙的执拗,“会裂开、会出血、会疼……那就不好了。”
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看向他指尖的目光,就像是看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一样认真,眼底带着一点堪称过剩的母性担忧。
杰森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把那只手藏到沙发靠垫后面,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谁小时候不是咬指甲长大的,你以为我连这都疼吗?”
“……可是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她声音小小的,却坚定,“妈妈希望你舒服一点,不要因为这些小地方受伤。”
“……你这‘大孩子’的定义是随着场景变化的吗?”杰森被她绕得头疼,一时间连反驳都懒得说完整,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地瞪了她一眼,“非剪不可?”
提亚马特盯着他的眼睛,并没有把这当作孩子的闹脾气,也没有用强硬或劝哄的语气绕开,而是静静地问:“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剪指甲吗?”
杰森原本撑着的那只手指节一绷,轻微地发白,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更没想到她会用这么柔软的方式去碰这个话题——不是调侃,不是责备,也不是“你怎么这么幼稚”,只是干净、纯粹的想知道。
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想笑,想像过去那样,用一句地狱式的黑色幽默把这场情绪扫掉,就像用烟灰掩盖伤口。
“如果你有过从地底下把自己刨出来的经历,”他语调平静得像在讲某个垃圾堆里的趣闻,“你也会留指甲的。”
319.
提亚马特没有像别人那样尴尬一笑,也没有试图用“那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这种空泛的安慰句式把话题盖过去,她只是安静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些硬得发白的指节和粗糙的指尖上,仿佛透过那一层层角质,看见了他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