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一个好消息。”罗宾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找到艾薇了，她还没有被带走，也没有受伤。”

    夜翼闻言猛地顿住脚步，藏身在一根支撑柱后，眼神瞬间一凛。

    “……这时候通常应该跟着一个坏消息。”他低声道，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战术棍的握把，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某件事太顺利，那大概率就是陷阱前的静默。

    “当然。”罗宾那边顿了顿，像是在调阅画面，语调依旧精准冷静，“还记得你之前说‘感觉不太对劲’的那个少女吗？看上去像洋娃娃那位。”

    夜翼心脏重重一跳。

    “她现在正——”罗宾语气微妙地拖长，“抱着艾薇往‘办公室’方向走。”

    “……什么？”夜翼猛地转身，整个人冲上楼梯，动作干净利落到几乎没有停顿。

    “她动作不快，也不掩饰。”罗宾继续汇报。

    “这他妈……”夜翼一边飞跃栏杆，一边低骂出声，“她不会也是这拐骗案的一员吧？”

    但罗宾没说出口的是，自己内心那一丝微妙的迟疑。

    ——那家伙，那个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正常课堂、不属于任何人类训练模式的少女——她站在人群中时，明明是个局外人，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她没说一句话，但当她靠近艾薇、抱住她时，他第一时间不是质疑，而是……动摇。

    那一瞬间，他看见艾薇哭了，不是挣扎，不是惊恐，而是崩溃式的哭泣，像一只总算找到窝的小兽，那不该出现在这栋楼里，也不该出现在任何一个监视行为的操作流程中。

    “我现在赶过去。”夜翼压低声音，重重一跳跃过楼梯转角，“你继续跟踪她的路径，帮我计算她要到办公室的预估时间。”

    “明白，三分钟，如果她不加速。”罗宾迅速调取走廊摄像回放和实时动向，语气仍然冷静，但尾音却有一丝迟疑，“……她看上去并不慌张，甚至像是在散步。”

    夜翼听得眉头越皱越紧，靴底踏在楼梯踏板上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好得过分了。”他低声咬牙，语气不带一点幽默感，“像是在送人去洗脑前的安抚，太有经验了，像是——在执行什么早就熟练到机械的流程。”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提姆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了一点：“也可能……她真的是在安抚。”

    夜翼脚下一顿，差点一脚踹开走廊的门。

    “你别站在怪物那边。”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压着怒火，但不是真的愤怒，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情绪，“我们才刚确认那孩子还没出事，结果你现在就要替一个身份不明、行为异常的目标开脱？”

    “我不是替她开脱。”罗宾没有被带跑节奏，语气依然稳定，语速甚至更慢了一点，像是怕刺激夜翼，“我只是……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255.

    一道蓝黑色的影子飞速掠过走廊。

    他本可以像平常那样落地无声，像一根羽毛从天而降，精准、优雅、不惊动一草一木，可这次不一样——或许是刻意震慑，又或许是情绪控制不住地冲上了手脚，他落地的瞬间狠狠踩碎了楼道尽头那一片积灰未扫的地砖，“嘭”的一声，仿佛一颗隐形的雷炸响在走廊尽头。

    尘土飞起，墙边的旧标语被气流撩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仿佛整栋建筑都被吵醒了。

    夜翼缓缓直起腰，脊背绷得笔直，动作不快，却充满一种刻意压制的怒意。他的多米诺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微光，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情绪。

    但遮不住他的眼神，那双眼从面具下透出来，锐利得像是夜色里一道直插人心的刀锋，直直锁在前方那个陌生少女的背影上，仿佛能穿透她的肩胛骨、探进心脏。

    不远处的女孩背对着他，怀里安静地抱着艾薇——那孩子脸埋在她怀里，手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角，没有挣扎、没有哭喊，仿佛是在依赖。

    可那姿态，在夜翼眼里却危险得像梦魇里伪装成人形的怪物。

    他开口了，声音低哑，仿佛是从咽喉深处被愤怒和怀疑挤出来的命令：“把那个孩子放下。”

    那一瞬间，整条走廊都仿佛静止了，空气凝结，摄像头的红点一闪一灭，远处的灯光像心跳一样慢了半拍。

    提亚马特没有转身，她依旧抱着艾薇，姿态安稳如初，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那动作柔和得过分，却正因如此，才令人心惊。

    夜翼的手已经搭在了卡里棍的握柄上，食指绷紧，身上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整个人随时可能爆发攻击。

    可他迟迟没有动，因为他发现——艾薇没有害怕，那个对他这个亲和力拉满的帅哥都警惕的少女，没有任何抵触的肢体语言，甚至在他落地那一声响之后，那个孩子反而缩得更紧了些，像是本能地想从这个世界躲回那少女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