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刚洗过锅碗瓢盆的水汽味,学生们陆续在小讲评中听老师点评,有人笑,有人抱怨,场面一如既往地热闹又普通。
但角落里,一个女孩的脸色却一片死白,她叫艾薇,十六岁,是这批里最年轻的学生之一,平时总是乖巧安静,这次也做了份很可爱的猫咪形状的三明治便当,还得到了“负责人”老厨师的夸奖。
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惊恐,她低头,把便当盒紧紧捏在手中,指节发白,那不是因为紧张比赛,也不是因为不自信——而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昨天晚上,她偷偷绕到教室后面准备扔厨余时,无意听到厨房门后的一段对话,两个工作人员在搬着一箱箱盖着布的东西,其中一个说:“这几个周五送走吧,老大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另一个笑道:“可惜了,长得这么好,居然说不想走,真是天真。”
她不知道“送走”是指什么,但她本能地感到恶意。那种像是刀子贴着皮肤走的恶意,她想跑,想告诉老师,想找警察……但她看着老厨师那张笑容和蔼的脸,还有教室外两个始终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的“助教”,她开不了口。
更可怕的是,她注意到自己那份写着家庭信息的报名表被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她的手颤抖着,她不敢说。她不敢看其他人。
243.
教室里一片热闹祥和,模拟比赛后的便当试吃环节如火如荼进行着,老师在前头笑得眉眼弯弯,几个学员围着长桌互相交换饭盒,互相夸赞、调侃。锅碗瓢盆敲得叮当响,窗户半开着,阳光斜洒进来,甚至能看见外头鸟飞过的影子,简直像是哪部家庭日常剧的结尾画面。
“哇,黛娜的三明治好好吃!你是加了巧克力酱吗?”
“提亚马特做的是辣口的?孩子能吃这么的辣吗,真的假的?”
笑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几个“助教”站在后方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偶尔和某位学生交谈几句,看上去就像是热心的志愿者。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温馨。
但艾薇不敢动,她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手掌下是自己还没动过的饭盒,周围所有人的脸在她眼里都变了样,仿佛变形的假面,笑得越开心,越像是在逼近她的猎食者。
她看见了那个助教——就是那个说“老大那边打点好了”的人,正在夸另一个女孩做的蛋包饭,说话温和、笑容慈祥,就像一个真正的好老师。
可艾薇只觉得反胃,她脑海里一直在回响那句话: “这几个周五送走吧。”
她不知道“这几个”是哪些人,但她在垃圾桶里,看见了几张撕碎的报名表碎片,被水泡着模糊不清,只有名字还隐隐能看见——其中一张,是她坐得最近的女孩。
那女孩正在大口吃着饭,毫不知情地笑着:“希望我下次能做得更好一点!”
——更好一点吗?你还想“下次”?
艾薇的胃翻了个个,她看着那些本该温馨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糖衣包裹的牢笼里,而所有人都在吃着“通往消失”的最后一顿午餐。
“你怎么了?”有人回头看她。
她下意识一抖,像被当场抓包似的,脸上肌肉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扭曲出恐惧的表情。她慌忙摇头,嘴角僵硬得仿佛被风干的橘皮:“没事……可能有点累。”
那人看了她两秒,似乎没太在意,只随口附和着点了点头。“哦,那等等试吃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哦。”
说着,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力道并不重,却像一块压石。
“不过——”对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快,“等会别忘了来办公室一趟,说是你资料好像落在外头了。”
“……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办公室?是那个办公室吗?她昨晚路过时,门缝里透出白光,那些低声交谈,那句“打点好了”,那一摞摞盖着布的黑箱子——她胃里瞬间反酸,手心开始出汗,指尖在握饭盒的边缘微微发颤。
她竭力抑制身体的震动,像是在对抗某种从骨髓里冒出来的本能逃跑冲动,脸上的笑像纸糊的面具,脆弱得一碰就裂。
“好、好的……”她低头应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围的喧闹仿佛和她隔了一层薄膜,锅碗瓢盆的响声、同学们的笑闹、空气中那层甜腻的饭香……一切都像是假的。
她盯着手里的饭盒,那是她亲手做的、老师夸奖过的三明治——此刻却像是一颗藏在糖衣里的定时炸弹,安静地躺在她手里,等着炸碎她仅剩的安全感。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按进深水里。她不能动,也不能叫,只能微笑着屏气,等溺水的那一刻降临。
244.
迪克早就注意到她了,不是因为她特别出挑——恰恰相反,这个女孩安静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