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
杰森差点没当场窒息。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早就从床沿滚进了床中央,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极了婴儿在母体里的蜷缩姿势,胳膊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膝盖,腿蜷在她身前,而他的头,极为自然地……顶在了提亚马特的胸腹之间。
那里没有剧烈的心跳,也没有刻意的起伏,有的只是平稳的呼吸和安静的温度,他甚至能听见提亚马特身体里微弱却有节奏的律动,像是某种悠久的摇篮曲,在无声地抚慰着他。
没有丝毫暧昧不清的意味,只是恰到好处地,承接住了他从混乱梦境中跌落的身体与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那不是“被子”能给的体感,那是实打实的、带着母性的温度,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在这片柔软中被反弹回来的回响——靠,该死的,这也太羞耻了。
杰森的大脑瞬间炸成了黑白电视,片刻之后,羞耻、震惊、崩溃三重buff齐上阵,他想立刻弹起来,结果因为睡了一整晚缩成小团子、血液循环不畅,刚动一下腿就抽筋了,直接抽着脸倒回原地,动作狼狈得像只扑腾失败的鱼。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对方还醒着——想也是,创世的母神怎么可能需要睡觉呢?
提亚马特那只搭在他背后的手动了动,很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后颈毛发,轻轻地拍了两下,就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杰森沉默了,过于混乱的他已经开始思考现在自首会不会太晚了。
242.
“……What the fuck.”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怎么滚到这儿来的?他明明昨晚是正经地贴着床边,和提亚马特中间隔了整整一个枕头的距离,像是在划定某种“这里是禁区”的边界线,连脚趾都没越线。
可现在——
他一低头,看到自己抱着的不是枕头,而是某人的腰,他顿时像是被电了一样松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好,肩膀僵成一块石头。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翻查自己昨晚的记忆,就像在试图还原一个犯罪现场。
——睡前还在唠叨什么不许讲鬼的童话故事故事,不许靠近,不许哄睡。
——结果床一躺下他就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了。
Fuck,他是被唱催眠曲了还是被下了药?!
他猛地把自己脸埋进手臂里,耳尖一点点泛起红色。
但说到底……那也不是她的错,她整晚都没有动过,是他自己滚过去的——还是他自己主动靠近的。
他努力往床边缩,但那片柔软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一直萦绕不去,他抓过被子,盖过头顶,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243.
提亚马特并不需要睡眠,对她而言,所谓“闭眼休息”不过是为了让孩子安心的安抚姿态罢了,她能感知到身边一切细微的动静,哪怕是呼吸频率的变化,哪怕是一根发丝的滑落,都能被她捕捉。
所以当杰森在床上像只大豆虫一样翻来覆去、挣扎着从她怀里逃开时,提亚马特几乎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正在胡乱蹭被角、把整个人塞回床边还不断咕哝着“Fuck”的黑发青年。
他刚醒的时候皮肤还是那种哥谭有些冰凉的早晨专属的苍白感,一眨眼就红得跟爆炸了似的。
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思考是不是房间里太热了,毕竟这个孩子看起来已经熟透了,一整张脸几乎快冒烟了,甚至连耳朵尖都红得发亮,像是一碰就会炸的那种。
但她什么也没做呀?
提亚马特微微眨了下眼睛,收回自己已经因为他翻滚而被推开的手臂,没有追着去搂,只是把那只手重新搭回自己胸前的位置,像是尊重孩子的意愿,又像是在给他留出“后退”的余地。
可嘴上还是轻声说了句:“早安,杰森。”
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一句“早安”像是直接往杰森炸开的耳根上泼了桶油,炸得更红了——红透了。
244.
杰森裹得死紧,甚至把被角拉过了脑袋顶,只留下半截乱翘的黑发露在外头,他本来是想装死的,结果听到那句“妈妈可以去给你做早饭了吗”,整个人差点呛在自己呼出的热气里。
“……Fuck.”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恼羞成怒的鼻音,他根本没打算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把自己埋进了枕头。
提亚马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刚睡醒的小动物:“妈妈可以先去准备了,杰森再睡一会也没关系,妈妈会看着时间,不会让你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