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安全屋的灯光温吞如水,墙角的电子钟滴答作响,虽然度过了一个充满辣味与便当与召唤惊吓的离谱白天,杰森此刻更想惊叫的,却是眼前这非常物理层面上的问题:
——只有一张床,但多了一个提亚马特。
他站在门口,像在看一个炸弹倒计时,肩膀僵成直角,床在房间最里面,那种特种兵风格的军用行军床,宽度刚好能让一个成年男性翻个身不掉下去。
杰森的脑袋飞快转着,首先果断排除了“我去沙发你睡床”这个提案——他还想活着呢,上次他自己往屋里抬弹药箱时不小心一屁股坐歪了,把一整个支撑架都压塌了,现在虽然勉强能坐,实际上腰一靠就“嘎吱”作响,像在提醒你:别想睡在我身上长命百岁。
再者,他当然不可能和一个“看起来像少女”的“妈妈”同床共枕。
虽然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妈的,这是什么精神错乱发言?“少女”加“妈妈”?就算是哥谭的街头混战都不至于逻辑紊乱成这样。
但不管怎样,总之是绝对不可以,他是个有底线的成年人,虽然偶尔嘴上会冒出点流里流气的混混话,动不动就开点奇怪玩笑,但他其实很正经的——此处必须diss一下某个不正经的迪克头,绝不能和那种每天靠腰和电眼谈恋爱的迪克头划等号。
231.
但说真的,比起“和非人少女共处一室”这件事本身,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居然没第一时间想到“睡着了可能会被袭击”这件事。
这可不是普通的忽视,这是那种从潜意识里就默认了“她不会伤害我”的信任,甚至连最基本的警觉都跳过了的状态。
对不起,某位大名鼎鼎的红头罩先生,你平时不是嘴上叼着火力清单、脑子里转着反制计划的吗?不是谁咳嗽一声你都要怀疑人家是不是藏了炸弹的吗?
现在呢?你居然在面对一个“可能拥有毁灭级力量”的“自称妈妈的神明少女”时,最担心的居然是“我睡床她睡哪”?!
这不是警觉性下降的问题,这是——整个人情绪层面直接脱壳成猫了吧?!
而且最荒谬的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像只莫得自觉的小浣熊,一边嘴硬说“不能和你靠太近,不要过来!”,一边已经在心里把枕头和床角让出去了,讲道理,这种状态再发展下去,下一步怕不是要给人家买专属的拖鞋和洗漱用品了。
232.
“……我打地铺。”杰森毫不犹豫地丢下这句话,语气干脆得像是在宣布战术部署。
但等他打开衣柜,整个人僵了一下,里头空空如也,除了几件备用战斗服和几套机能外套以外,就只剩下几块毛巾和一卷急救绷带,别说什么床单被褥了,连块像样点的布都找不出来。
他站在柜子前沉默了一秒,像是正在默默接受“安全屋不是五星级酒店”这个残酷的现实。
“Fuck……”杰森低声爆了句脏话,翻了个柜底角——只摸出一套被丢进压缩袋里快发硬的旧睡袋,看起来像是他几年前丢这儿、就再没碰过的那种,标签褪了色,拉链边都泛着轻微的灰黄。
这玩意儿不是给人睡的,是给逃难用的,硬得像裹尸袋,薄得像求生指南里那种“保你冻不死但绝对睡不着”的应急道具,顶多带进下水道勉强熬一晚。
想拿来给人安稳躺着?做梦。
“我他妈在想什么……”杰森咬着后槽牙懊恼地想,把提亚马特带来之前,他根本没想太多,说是“临时收容”,但连这“临时”都比想象中要长,长到他现在居然开始思考室内舒适度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杰森原本只是瞄了一眼床,没打算多看,可他这一眼刚好撞见提亚马特坐在床沿边,一双脚不着地地晃来晃去,像只乖巧又安静的小动物。
她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看上去就像是在等人发糖的小孩,又像是……等妈妈讲完电话才能开口说话的乖崽子。
“杰森!”她一看到他回头,立马兴奋地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颗灯泡,语气又甜又认真,“上来睡觉呀!妈妈可以搂着你拍拍,还能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哦!”
她笑得灿烂,语气里没有一点羞涩,就像她说的不是“搂着你睡觉”,而是什么“饭后记得刷牙”一样自然得不可思议——好吧,饭后刷牙什么的也挺奇怪的。
——然后空气就凝固了。
杰森站在原地,眼神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非常……非常哥谭。他表情像是有人刚拿平底锅敲了他一脑门,僵硬地站在衣柜前,一只手还保持着要翻箱倒柜找床单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劈中,连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
他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回一点理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低哑、仿佛被辣椒熏出来的:“……你刚才说什么?”
提亚马特重复了一遍,理所当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