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穿着肩部破损的衬衫回去上课,于是她大方地向暗星道谢,决计就只收这一次。她不喜欢欠别人的。
鲸吉骑着自行车到学校的时候,艾米着急的在等她。
“鲸吉!昨天晚上你没回家,去哪了?担心死我了!”朋友看见她脸上的淤伤瞬间脸色就痛苦了,“你受伤了……对不起……”
“没事,小伤。”鲸吉有点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在暗星家了。”
“你跟他目垂了?!”艾米瞪大了眼睛。
“没有!我睡他的床,他睡楼下沙发。”鲸吉平时不关注这类小道知识,她知道睡觉不是躺在一起那么简单,但具体的要怎么做又模糊不清。总之她没有和暗星,这点她十分肯定。
“那就好……”艾米看到她肿起的胳膊,又愧疚起来:“鲸吉,我连累你了。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了。你爸妈为难你了吗?”
“没有。我把蛇头先生的名片给他们看了,他们就消停了。今天一早就跑去打电话给蛇头先生了。”
“那现在只要努力学习,假期再找份兼职就好,会还上的。”
两个女孩子振作起来,商量着如何与那些模糊又晦暗的前途抗争。
放学的路上屠夫太太在等着她们。
“那个男人,”屠夫太太神色忧虑的对鲸吉说,“他今天过来替你把钱还完了。”
“……暗星?”鲸吉很是诧异。
“不是你去找他的吗?”这回轮到屠夫太太诧异了。
“没有,我没让他替我还债。”
“这样吗……”屠夫太太显得很犹豫,“鲸吉,你是个好孩子,听婶劝,不要跟那个男人走的太近,他看着很可疑。”
“他不是坏人。”他们都说他是,可他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
“光明正大的人不会成天用兜帽遮住脸,不会只有夜晚才出现在镇上,更不会半夜进你家。他很危险,孩子。”
“……他只是来帮我修院门,叫我起来看流星雨。”这听上去是有点缺乏说服力,但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难道不是吗。
“……总之,不要随便答应他的任何要求。有事……可以找我说的。”屠夫太太神色凝重而犹豫的说。
她是出于好心,鲸吉看得出来。但屠夫家她说了不算,所以只能跑来劝诫自己。
“如果他要求你跟他目垂觉可千万别答应他,一定要让他先娶你。”屠夫太太一走,艾米就挽着鲸吉的胳膊说。跟镇上其他人不一样,艾米十分相信鲸吉的判断。
“他不会啦!”鲸吉没想过这种事,她既不想嫁给暗星,也不想跟他目垂觉。——如果他要求呢?她没觉得很反感,但她不知道自己会作何反应。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太模糊,干脆不去想它。
鲸吉回到家里,干完家务活,又驻足在弟弟房门前,始终没有勇气进去。她默默收拾好饭盒和作业,骑着自行车上山了。
暗星依旧站在山坡上等她。玫瑰花已经初见端倪,星星点点的红藏在绿色的厚重的海洋里,和那个等待的身影一起构成温暖的色彩——一种家的色彩,一种珍贵的,易逝的,难以忘怀的色彩。
“暗星!”鲸吉被莫名的激动支配,她丢下车子跑上去。这种激动的诱因是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他张开双臂拥紧她。温暖的怀抱,沉稳的心跳,这让她感到安心和踏实。她再抬头看他的时候,他脸上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泰然,好像那种悲怆的痛苦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艾米说她神经大条,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样。
“有点担心你又跟别人打架受伤了,小朋友。”
“通常我都是稳赢的!”
“那就好。”他从裤袋里摸出欠条递给她:“拿去跟艾米一起撕掉吧。”
“钱我会还给你的。”
“不需要。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通常我不欠别人的。”
“那你送我一样你的东西吧。”
“好。你想要什么?”她答应的好像有点快,可她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把你昨天那套衣服留给我吧。”
“可是它又破又旧的?”鲸吉感到诧异。
“我想用来做稻草人。花田里太多鸟了。”
“这样啊,我再送你一顶帽子吧。”鲸吉开心起来,她觉得做稻草人是个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