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第二天鲸吉跟朋友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艾米笑的前仰后合。

    “你连底衣和衬裤都没拿回来?”

    “嗯,不然稻草人就不那么真了呀。”

    “你以后会知道他要来干嘛的。”

    “他今天应该就会把稻草人立起来了。”被朋友感染,鲸吉也开心起来,心里那些负担就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下午刮起了大风,云层变幻莫测。鲸吉费力的把车子蹬上坡顶的时候,稻草人果然已经站在那里了。暗星和它在一起。从那时起他就总在山坡上等她,等着给她一个大力的拥抱。

    夜色降临,风也变得愈发猛烈。云层仿佛挟裹着即将降临的邪神,时不时扔下一道闪电。咆哮的风和呼应的山林仿佛狂热的信众,叫嚣着随时准备向邪神抛洒自己的□□,甚为恐怖。这种天气不要说星星,就是月亮也观测不到。

    鲸吉有点失望,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突然想起暗星说的距离很近,那么恐怕不止是光,这种大质量天体的引力效应也可以被观测。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可能与此有关,毕竟外层大气最容易受到扰动。她向暗星求证,对方欣赏的点头。

    “在大气层外才能不受影响的观测。”暗星把她带上四楼。

    这层没有阳台,都是密闭的弦窗,挂着厚重的帘子,没有点灯,一切都是昏暗的。暗星锁上沉重的密封的门,把他们与外面嘈杂的风雨交加的世界隔绝开来。

    窗帘打开,外面是漆黑广袤的星空,下方是弧形的地平线,浓重的云层在快速流动翻滚着。透过云层间隙,成片的山林,城镇,以及暴涨的德玛卡逊河依稀可见。与这鲜活世界构成强烈对比的是静谧深空,在熟悉的星图中,鲸吉看到了一团明亮的星云。

    “太神奇了,这是什么?”

    “我开了个传送门。”

    “……很厉害啊,法师先生。”她等着他解释后面的技术细节。

    “你可以认为我们现在在大气层之外,或者,我们的眼睛在那里。”暗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怎么做到的?”鲸吉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弦窗。她更倾向于后一种,毕竟载人飞艇的高度受气压限制,但影像传输的原理她还无法理解。

    “空间转移是一门有点复杂的技术,跟我们日常基于分子流的方式不同,今天暂时不讲。”他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一只手指向弦窗外,“你看到那团星云了吗?”

    “看到了。它那么明亮,感觉非常近。或许有新的恒星在那里。”鲸吉知道目测没法获得多少信息,她需要一些设备进行分析和连续的记录。让这个需求变的迫切的是他在身后。她不清楚接触的是什么部位,只感觉到他偏高的体温源源不断的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上——这是一个健康强壮的成年男性应有的新陈代谢率。

    鲸吉开始感到有点不自在了,多年的经验让她十分警惕背后的袭击者,肘击和过肩摔的肌肉反应呼之欲出。他的气息环抱着她,压抑她的反抗本能——这是那个有着阳光般温暖明晰的拥抱的朋友。可现在他的月复部贴着她,感觉非常奇怪。她向前踏出一步,试图挣脱困扰。

    “但光谱仪在三楼……”鲸吉注意到他锁门的动作,这个动作代表这里不能随便出入。暗星的塔楼她是可以自由进出的。一楼客厅和厨房的门都是敞开着的,只有一道内外都可打开的纱网门把各种飞虫和小动物挡在外面。他做饭或者她想去玫瑰花田的时候,拉开纱网隔门的拴子就行。

    “在大气层外的仪器能消除空气的影响。”他跟进一步,在她耳边说。气息吹进耳朵,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不习惯别人这样接近她,也不是不习惯,总之就是觉得怪诞。她不得已再走前几步到了窗边,现在她能看到更广阔的视野。她被璀璨纯粹的星空和多彩绚丽的大地迷住了,这技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需要特殊的仪器吧?”她开始思考大气层外太空的环境问题。

    “我们可以建造一个。”暗星跟上来,把手按在弦窗上,开始描画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图案。他把她禁锢在弦窗与他的躯体之间,她不得已要选择一个。结果只能是他,因为弦窗很冷,外面仿佛是绝对零度的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