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来钟的道路上没有什么人,被他影响的只有一个原本和他并肩骑着但现在已经被他落在身后的张贺难。
人生是短暂的脸面是虚无的,今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有十九岁的王朝北和二十三岁的张贺难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肆无忌惮的让自己不像个人。
当然,这些是张贺难在之后的日子里,在被“你的世界都很多观众”毒打时,被球迷在一个旅游博主的vlog小小背景中截取出来又被访谈节目端到他们面前询问想法时候的说辞。
而身处此情此景的张贺难,尽管不知道王朝北为何这样,但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抛掉脑子与枷锁。
管他的!
他是我搭档!
他发疯!
我就要陪他!!!!
于是在那一年的北欧小城的街道,有两个年轻的亚洲面孔,他们在自行车道上歪歪扭扭地骑着车怪叫,一应一和地像是两只在丛林里相邻树枝上来回穿梭交流的猴儿。
与此同时一位同样来自中国的旅游博主,站在能够将最高点的建筑整体放在取景框里的距离,对着相机介绍:“这座建筑高达八十米,大家可以看到,它的上面是像螺旋式的,酒钻一样的,一直钻到天空...”
那螺旋式的,酒钻一样一直钻到天空的是外置阶梯。
阶梯很陡也很窄,在下面没有多大的风在没有建筑物遮掩的时候就大了起来。
王朝北的发丝如果是个人,那大概处于脖子以下都不由己,宛如坐了一辆没有安全措施的过山车大摆锤,只能靠头紧紧扒住毛孔才能让自己不要从此自由。
风不是来自四面八方,但他们围着塔尖儿一圈一圈向上走的时候主动性的四面八方。
王朝北配合着风转头,解救自己被挡的视野。
在此时此刻张贺难那万年不变的寸头就占便宜了很多,风吹过像是黑色的草坪,让王朝北想起小时候夏天会老家时躺过的麦田。
城市的全景尽在眼底,远处的尖顶近处的色彩,还有中间流淌城市而过的河流。
王朝北贴向张贺难的耳朵给他向远了指,嘴唇张开几次消失在风里听不真切。
风把他的头发吹到张贺难的脸上,被人捋着根儿按住,露出被风吹得微凉的额头。
张贺难微微低头,把自己的耳朵凑到王朝北嘴边:“啊?”
“真好看啊!”
王朝北推了推他,又朝远方指了指。
海天交接处来来往往停泊的船只。张贺难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摊开双手:“手机拿来!给你拍照!”
“哦!好!!一起!!”
风把云朵都吹走,天也蓝蓝水也蓝蓝。王朝北举着手机,他和张贺难头碰着头站在一起,张贺难的手还放在他的头顶,发梢在他的指间四处逃窜,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两个人眯着眼,咧开嘴笑得露出两口白牙。
再往上没有了路,抬头看建筑,比他们高的也只有最上面的一点圆球。
落脚的地方不大,拍照观赏随走随停。
下方还有其他的游客等着上来,张贺难在王朝北胳膊上拍了拍,头向下一点。
王朝北点点头,把手机横在手里绕着一圈儿录了影,镜头的底下是毛茸茸随风吹动的发茬,在他们绕完一圈儿的时候张贺难回了头,于是这条视频的结尾是一张张贺难虽然模糊,但在画面正当中的脸。
进了楼里便没有了风,楼梯拐角的平台上被玻璃隔开了许多不大认识的大型乐器。张贺难拉着王朝北到一边给他整理头发,身后的乐器突然响起。
声音刺激到了王朝北,王朝北又将这种刺激传给了手里的手机,手机的屏幕亮起,平稳地向他们展示当前时间十点整。
十点钟的太阳还没有升到他一天中的最高点。
十点钟的他们刚刚从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下来。
但这也没有什么,因为还有更多城市的至高点,等着他们去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