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小巷或是公园随便规定一条地缝儿为界便开始打的人占绝大多数,他们买几十块钱一副的拍子能用很多年,羽毛球作为唯一的消耗品也在近些年逐渐被不带羽毛的所谓“户外球”所替代。塑料的材质不会炸毛儿也不会爆头,无视户外的中风小风使得营业者们在感叹科技发展的同时为羽毛球的销量哀嚎。
少数的人会走进羽毛球馆。走进羽毛球馆就意味着大笔的场地费、球鞋球包球衣、手胶、永远不嫌多在持续出新拍持续被种草后持续买入的一二三四五把新拍、对羽毛球的感知阈限提升,使得羽毛球在被用得稍有瑕疵时便被抛弃,一场两个小时的球便会消耗掉大半桶球甚至一桶球。在越陷越深之后为了提升自己会找教练、会参加退役运动员们开办的各种训练营,买自己喜欢运动员们的各种同款,然后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跟着他们满世界的飞去现场感受热烈的气氛和被屏幕降了档的,球场开枪声、运动员们打激动的吼声、赢下比赛的激动与输了比赛的失落、与现场同胞一齐加油的呐喊。
一辈子打过羽毛球的人很多,看过羽毛球比赛的人很少,持续看羽毛球比赛的人更少。
但即使很少,他们也像羽毛球这项运动本身一样,两极分化的很严重。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但大多数的灰并不会在网上发表想法与言论,这就使得羽毛球的舆论世界黑白分明。
WC赛的宣传片剪掉了南北在展望时的异口异声,保留了张贺难说的“大家也知道我的情况”。
这是客观描述,本无可厚非。
可黑说他们身为运动员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国家荣誉的前面愧对自己胸前的国旗。
说张贺难如果身体不行就趁早追随余庆的脚步退役王朝北还年轻不要耽误他和下一个搭档磨合。
一黑激起千层白,在网上黑白双方打对抗的同时,王朝北和张贺难头碰着头,手里拿着尺子在场地上就一点点距离对抗拉扯。
场上分区责任制在他们两个人刚配在一起的时候是用过的,现在两个人默契和配合起来了,随心便可以丝滑轮转,不必看向彼此也知道他会在那里。
而现在他们争的,是在张贺难膝盖好的不完全加上王朝北自虐式的加练体能提升一大截后,两人提议尝试的,包围法。
简单来说,如果原来是将球场画了6个区,每个人的防守进攻范围在三三与二四之间转换。那现在就是细分为了8个,王朝北扩大了自己的责任区,以五个区为保底,当张贺难站在中间的时候他只需负责两个区,钉在中间做锚,而王朝北就是他放出去的风筝,连着线在他周围飞,前封后杀平着抽拉。
张贺难说他站位靠后一点前冲范围扩大没问题,王朝北按着他的手比着尺向下,说自己前头那些年的前场也不是白打的而且如果张贺难冲到前头那他飞到后场其实也是吃力的。
尺子在纸上刺啦刺啦,刮得纸面上的颜色都变淡了些。
张贺难松了力,趁着王朝北惯性前冲的时候伸手抽走了尺子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掏出他那许久未见天日的师哥的尊严来:“行了!别争了!场上试试再说!”
这一试,就试到了半决赛。
老话说成长的路上总会经历一些挫折但没关系毕竟阳光总在风雨后。
老话又说男双如夫妻。
有的夫妻属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有的夫妻属鱼泉水干了吐沫相依。
张贺难和王朝北显然是属鱼的。
虽然康健顺遂是一生所愿,但他们也确实在搭档的伤痛中磨炼了自己的技术。
还,很好地配合了起来。
张贺难通过看录像锻炼出的解读比赛的能力和脑中模拟战术后的筹谋规划使得在对手没有改变打法的情况下比赛是一场复习,而王朝北在这段时间里对自己身体的锤炼使得他们能够更好的将自己与张贺难脑海里模拟出的场景拟合。
打球的爽已经不单单是身体肾上腺素或多巴胺的分泌,也不仅仅是绑在手臂上心率带上亮起的绿灯流汗不止的身躯,还有精神链接共鸣现实与想象吻合。
据不科学研究表明,普通人打一个小时羽毛球产生的幸福感可以维持八个小时,那么对于南北来说,高强度的比赛、剧烈的对抗、精神与身体的共鸣、全场观众的欢呼...
就算幸福感有等级,他们也是登顶的那一类。
他们的分区责任制在赛前如沙盘般演练,又在赛场上不断地调整细化,逐渐打磨出一个南北组合的迭代版本来。
半决赛的那天温度宜人,他们从酒店出门的时候空气中有些泥土的腥气。陈苏景咬着面包上车,嘴里念叨着等会儿怕是要下雨。
南北和青逸都进了半决赛,两只脚都踏上了领奖台,现在要看的就是上的会是哪个领奖台的问题。
张贺难和刘叶青上车上的早,李萧逸手里拿着面包,张一次嘴手里的面包就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