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难是说话算话的张贺难,故而在五点四十闹钟响起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关掉闹钟打给余庆。
电话那头按掉得很快,但没关系,张贺难会锲而不舍。
当电话拨过去被按掉再拨过去的第八次,张贺难上完了厕所刷完了牙,视频被接起时正在洗脸,把手机放在旁边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哈欠连天。
余庆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竖起了大拇指:“贺儿好样的。国羽宣传就应该拉你出去,向全国人民身体力行展示中国羽毛球队运动员的毅力。然后我就去那底下评论:你有这毅力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张贺难弯腰低头,撩起挂着的毛巾擦了擦脸:“嗯。这不就成功把你叫起来了么?”
头天晚上在洗衣机里洗过的运动服搭在椅背,张贺难随手捞起套在身上:“别睡啊!”
余庆在那边继续打哈欠:“行!我这就陪着你起陪着你跑,等会儿你回来检查我微信步数的行不行。”
张贺难干脆利落一个“行!”
随即挂掉电话开门往外冲。走廊里是同样的早起人,刘叶青揽着他的肩一把把他捞过去:“难仔,我们真的好难啊~”
张贺难就势倚着他往前走:“那你喊你搭档不就好易了?”
走在旁边的李萧逸不语,戴着帽子打哈欠,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中指来比向张贺难。
走到田径场,不多不少5:58。
陈苏景穿着外套挂着秒表站在远处朝他们挥手:“新年快乐啊各位!!!”。随即收获了一群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新年快乐。
刘叶青晃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收腿起跳热了热身:“教练,咱们能不能也搞个新年大酬宾啊?”
陈苏景点点头:“行啊~新年大酬宾买一送一。八百一千六4个一组四组起跑再赠送您各位一组怎么样?”
刘叶青:“????咱的大酬宾就不能是满多少减多少吗?”
陈苏景思考了片刻:“那也行,先来个一万就把赠送的那个给免了如何?”
周俊一边压腿热身一边拿胳膊猛怼李萧逸:“求你做做主!让你家那位闭闭嘴吧!”
王朝北来的早,身体活动开了。见大队人马过来,脸上挂着笑喊着师哥就靠了过来。
张贺难往旁边挪了挪,在自己身旁给王朝北让出个地儿来。
那一年的元旦是个周一,天气预报说会有新的一股冷空气影响华南地区。六点的室外路灯还亮着,运动员们三两成排地列着队在田径场上跑步。咸湿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周转一圈儿化作白雾散入空中。天色渐白,太阳升起。陈苏景抱着臂站在跑道边看着一群少年烟囱似的向他跑来。
奥运过后,有人走有人来,有人维持原配有人打乱重组,但无论如何,这奔跑着的12个人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组成6对男双,带着胸前的国旗走上世界各地的赛场,迎来新的周期与希望。
那天上午是张贺难和王朝北第一次配对的对抗。
对阵刘叶青和李萧逸的左右手,十一分战术打了八局,胜3负5。
结束的时候刘叶青吹了一声儿长哨儿,手里的球拍被高高扔起再落回手中,末了隔网握手的时候拍拍张贺难和王朝北的肩,哎呦哎呦着表示第一次配就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不错的啦~
王朝北有些焦躁,平时脸上一直挂着笑的人嘴角牵强地平在脸上,配着胸膛剧烈的起伏整个人看起来皱巴巴的。
张贺难在球网底下给了刘叶青一脚,被刘叶青论者球拍打回来。
陈苏景站在场边伸着胳膊挥手:“哎!哎!严肃认真活泼啊!!你们俩都一块儿打多少年了赢人家一个第一次配的好意思?”
刘叶青刚从张贺难手里抢回自己的球拍,转向陈苏景一脸的委屈;“啊?我夸他们的啊陈导!!”
陈苏景大手一挥拽着刘叶青的手腕把人拉进在背上拍了一巴掌:“别贫!赢得轻不轻松自己知道,回去录像拷走啊!”
刘叶青立正敬个礼“得令!”,礼毕手在身后戳李萧逸的腰眼:“走着~”
李萧逸伸手抹一把汗:“教练再见。”就被刘叶青推着腰走了。走了几步步伐加大,隐约能听到此人声音,断断续续的食堂和菜名儿。
这厢王朝北还在皱巴巴的紧张,陈苏景笑着凑近了看他:“怕我?”
王朝北立正挺胸抬头,“不怕!”
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雄心壮志满场回响,离得最近的陈苏景和张贺难被他震地两激灵。
陈苏景退后了半步:“行啊!嗓门儿这么大!底气足是好事儿,第一次配有问题是肯定的,但问题不大,一会儿把录像拷回去研究研究再调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