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球以极高的运转速度从对面袭来,余庆身体快速向斜后方掠去,球拍作为他手臂的延展,拍头与羽毛擦肩而过。
球,落地了。
司线员做了一个界内的手势,大屏幕上的比分由19:20滑到19:21。
这是这场比赛的第三局。
他们输了。
张贺难站在网前,手臂还举着球拍。
他今年22岁,在羽毛球运动员里还算得上是一名小将。
这是他的第一届奥运会。
也是他和余庆的最后一届奥运。
余庆落地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迷茫。
他回身看了眼地胶上还在滚动的球,又抬头看了眼大屏幕。
球馆很大,他好像听到观众的呼声。
在观众席上跃起的,双臂高举国旗的,双手拢在唇边的,大张着嘴的。
其中似乎也穿插着一些愤怒的,遗憾的,惊讶的脸庞。
“庆贺加油!你们很棒!!!”
看台上的王朝北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全身力气由喉咙带领着冲向前,声音也就冲破了周遭的声响。
总共八个字的一句话,前面沙哑后面破了音。
不辱使命地吸引了场上张贺难的目光。
王朝北在他看过来时双臂高举着对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加油!!!!”
张贺难挥了挥拍。
“庆儿”
他看到他放下球拍,垂着双肩转身,吸一口气努力牵嘴角,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用没拿球拍的手托着他的小臂问他:“没事吧?”
这是奥运会羽毛球男子双打的决赛场地。
他们输了球,但拿到了银牌。
在即将站上领奖台的三对选手中,他们是唯一输的那一对。
他看向他的搭档。
他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唇角上扬。
他想说:“没事”
但想要直起的腰僵着,将他整个人停在这里。
他有事。
他和张贺难十六岁相识,组队。
他们一同穿着胸前是五星红旗的赛服捧起无数青年赛的奖杯。
他们一同迈过十八岁的大门踏入成年赛的赛场。
对手变了,但他们仍然并肩。
他们还像以前一样训练、比赛、捧杯、夺冠。
他们一起享受球迷的欢呼也一起挨过很多的骂。
他们用了两年时间成为世界排名第一的组合。
他们本来可以有无限敞亮的未来。
如果,他的腰没有受伤的话。。。
因为他的腰伤,他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频繁打比赛。
因为他的腰伤,他们组合的攻击力比以往锐减。
他才22岁,但却已经被留在了原地,要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这是庆贺组合的第一个奥运。
也是余庆的最后一个奥运。
他们虽然组合名字叫庆贺,也真的在过去庆贺过很多场胜利。但他们一个叫余庆,一个叫贺难。所以可能注定他们组合的庆贺不能纯粹。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张贺难正在看他们奥运决赛那场比赛的录像,他想他们才二十二岁,如果没有走职业运动员这条路他们应该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四学生。他们十八岁的时候在一起聊天,说他们和其他同龄人相比苦的多累的多,但唯一的好处和优点是早早选定了一生为之努力奋斗的道路,不用再面临抉择。可现在,他们还是站在了十字路口。不仅失去了他们的好处,还比别人多带了一身伤。
他想说我们再努努力,时代在进步医术在发展,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尝试着变变打法。
但他不能,他知道运动员的肌肉记忆有多牢固,他知道医术再发展治疗也都需要时间,而在他们身后追着的,站在他们对面的,甚至他们自己,都等不来这个时间。
张贺难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床打开了房门。
一身酒气的余庆歪进房里,红着脸从打开的房门上滚过,顺着张贺难拉着门的手靠上他的肩。
房间里的气压很低,余庆靠在张贺难的肩膀喃喃,说兄弟怎么办?我现在别说追不上你,甚至都追不上我自己。
走廊尽头宿舍的洗衣机还在转,张贺难皱着眉,一手揽着余庆不让人从自己身上掉下去,一手关了门。
余庆背上的布料被他攥成一团,他眯着眼咬着牙,想要把人推开一拳轮上去打晕了事!
耳边还在絮絮叨,一遍又一遍的“贺儿~”
肩上的布料被洇湿,张贺难叹了口气,握紧了布料的手松开了在他背上拍了拍。
喝醉的人没有道理,拍在背上的巴掌仿佛拍在了开关上把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