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的散伙饭定在"醉夏"酒馆。王玥染进门时，班长正展示李航夏从MIT发来的视频致辞。屏幕里的他穿着博士服，背景是查尔斯河畔的落日。

    "抱歉啊玥染，"班长醉醺醺地搭她肩膀，"航夏本来要飞回来，临时被导师扣下了。"

    "我们早就不联系了。"王玥染戳着抹茶大福，奶油沾在嘴角。有人起哄他们"青梅竹马"，视频里的李航夏突然皱眉："只是老同学。"

    玻璃杯映出她瞬间苍白的脸。周小雨赶紧转移话题："咱们玥染可是拿了麦肯锡offer呢！"

    酒过三巡，王玥染在洗手间撞见补妆的林悦彤。钻石耳钉在她耳垂闪烁，却不是当年那对星星月亮。

    "听说你要去美国？"林悦彤的香水换成苦涩的白檀，"其实当年..."

    "恭喜你们复合。"王玥染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过余音。

    凌晨散场时，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王玥染数着路灯下的裂缝，第七个拐角处突然有人拽住她手腕。李航夏的呼吸带着龙舌兰气息，白衬衫皱得像被揉过的信纸。

    "你怎么..."

    "改签了航班。"他指尖发烫，腕间空空如也，那条星星手链终于消失不见，"我送你。"

    计程车后座，李航夏说起MIT的松鼠比国内肥硕，说起实验室中国同乡会的火锅难吃得要命。王玥染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想起初三那年他们也是这样，在公交车后排分享一副耳机。

    "染染。"他突然用儿时称呼，"如果当年我..."

    "到了。"司机打断道。小区门禁换成指纹识别，李航夏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垂落身侧。

    梧桐树下，他们沉默地看月亮爬上23楼阳台。那里晾着陌生人的衬衫，再也不是记忆中的灰蓝色。

    "明天我来送你？"李航夏问。

    王玥染摇头："约了搬家公司的车。"她顿了顿，"对了，这个还你。"

    萤火虫挂件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李航夏接过时，裂纹里的星沙簌簌落下，像场微型流星雨。

    转身瞬间，他突然从背后抱住她。这个拥抱短暂得像错觉，雪松香笼罩下来的刹那，王玥染听见他心跳如雷。

    "要幸福。"他说。

    电梯门关闭前，王玥染看见他仍站在原地，白衬衫被夜风吹得鼓胀如帆。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雪夜，他目送她走进漫天飞雪，而她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