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久无人居的被子放空一会,突然摘下了手环和颈带。
手感和之前差不多,但肯定是新换的,同他刚来时的感受一样怪异。
黑野海因再次愉快地将这些越想越不对劲的饰品丢在了床上,转身进卫生间洗漱。
……
穿戴齐整后的黑野海因坐在沙发前,撑手凝重地看着桌面上新增的物品。
温水,药片,冰激凌,和一个质地很好的首饰盒,里面是两枚耳钉——嵌着绿宝石的。
这不太像是正常人会归类在一起的东西,黑野海因冷静地想。
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冰激凌也还没有融化的迹象,这都昭示着留下它们的人没有离开很久,甚至可以说是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踩点离开的。
但即便没有这些黑野海因也能判断出这一事实,依据就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某种气味——柔和的像是被细软顺滑的布料轻轻缠绕的气味,嗅闻后会产生微妙的安心感和倦意。
这样的气味他昨晚在克劳福德周围感知到过,只是他专注于应付克劳福德,没有太留心。
这可能也是警戒度低的一部分原因。
但当时的气味绝不止这一种,还有一种很淡的令他烦躁厌恶的气味……似乎是某种消毒水。
这样想来,他的状态下滑得那么快,指不准有他们契合度过高的一份在,不然他想不通还能为什么。
就像克劳福德说的所谓的扮演,是真实存在的,黑野海因本人的情绪也同他还有情感的时候基本吻合。
他自认自己的伪装能力还不错,但也许是吃了无记忆的亏,他根本无法摆出符合那样强烈恨意的姿态,导致被拆穿了。
他讨厌被看透的感觉。
但他确实无法同那股恨意共鸣,这也是唯一同他不契合的部分,就像是被强行塞入橘子的蒜瓣,格格不入。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此时的厌恶是否是真实的。
他所体验到的情绪,或者说情感,根本不能被简单称为厌恶,甚至……
这不能深究。
黑野海因思考良久,余光瞥见冰激凌已经开始软化,才起身送入冰箱抢救,顺路从冰箱里掏出没过期的面包加热吃下。
等他端着抢救成功的冰激凌再出客厅时,又看到还摆在那的温水和药物——说温水不太恰当,因为它已经不再冒热气,按时间算算,也差不多凉透了。
黑野海因看看用纸垫着放在水杯旁的药,又看看手上玻璃容器盛着的冰激凌,拿不定主意。
命令换奖励,明码标价的交易。
可惜是强买强卖。
于是黑野海因放下冰激凌,不悦地将药片送入口中,仰头用水送服。
强大的味觉显然背刺了他,药的味道被完整感知到,黑野海因被难吃得眼角抽动一下,直到往嘴里塞了几口冰激凌才感觉活过来。
下次绝不做这种强买强卖的亏本交易,黑野海因发誓。
处理好其余物品后,他再往桌上瞟去,打开后没关上的首饰盒里的耳钉晃了他一眼。
和某个家伙的眼睛一样诡异的绿,从打开起就一直在视线范围内摇曳,引得他的目光不断偏过去。
出于对强买强卖的不满,黑野海因泄气地把首饰盒啪嗒一下合上。
不能这样下去,黑野海因想。
鉴于克劳福德的光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上门,待在安全屋里也不见得安全——天晓得潜意识为什么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倒不如干脆回意识被撵过来前的住所。
希望无意识的身体还算是活人的范畴,不然就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