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贝尔摩德没说错,你的状态确实很不好。”boss抬起空余的手,将黑野海因垂落鬓发挽至耳后,顺着发丝将手搭在了他的后颈上,“是因为我不在吗?”
话语间带着微妙的责备语气,boss的笑容却更深了,黑野海因感觉自己甚至能从他绿得瘆人的眼睛里看出温柔。
是错觉吧,黑野海因凝重想着。
别说boss像疯子,他现在怀疑自己也是疯子。
原本滔天的恐惧、怒火和恨意已经消退,淡淡的心虚取而代之涌了上来,黑野海因一时间不知道对这些自相矛盾的情绪作何反应。
“怎么不说话?”boss松开领带,转而抬起手轻抚他的眼角。
此时分明是黑野海因撑在了沙发上俯视boss,但对方却气定神闲得仿佛在逗弄自己养的小宠物,丝毫不落下风。
大抵对于boss来说,他就是构不成威胁的小宠物吧。
黑野海因指尖轻颤,强压下谋权篡位的冲动,坦荡回视。
“您需要我说什么?”
他的忍耐已经快到头了。
然而boss似乎想明白什么,轻笑出声。
黑野海因的目光愈发不耐:“我说了什么惹人发笑的话吗?”
boss没回答,只是抓起他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重新搭回自己的脖子上。
“像以前那样吧。”顶着黑野海因困惑的目光,boss歪着头对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像你当初下毒一样,掐死我吧。”
黑野海因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当初,但显然这具身体并没有忘记。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浮现,剧烈的痛苦从眼眶中溢出,一滴滴滚落在罪魁祸首的衣领上,再抬眼时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狠厉。
黑野海因听到自己带着艰涩的声音说:“克劳福德,你怎么敢、”
对此毫不意外的boss——克劳福德只是平静地扯开脖子上逐渐用力的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嘴,打断接下来的话。
“不要对我撒谎,海因。”
克劳福德不曾落下的笑容在迷蒙的泪水中变得模糊扭曲,视野中心那两点绿散射出幽幽的光,每一块颜色在滟潋的水光中扭曲震荡。
这样可怖的画面随着克劳福德抬手抹去的泪花消失,但它带来的恐惧感从未离去。
“你的扮演并不能骗过我。”克劳福德双手捧起黑野海因的脸,语气里带着诡异的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好孩子,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黑野海因抿着唇,只是用还湿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显然是不情愿回答。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克劳福德也没有逼迫,随手拨弄他耳旁的碎发,被黑野海因一把打开。
黑野海因想通了。
克劳福德现在这幅做派绝不是没看出自己的异常的样子,只不过是被勾起了兴趣而已,他就不信揭穿了克劳福德还有兴致陪他演。
他刚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克劳福德就站起身,转而将他掀到了沙发上。
黑野海因嘶了一声,惊诧地抬头看向克劳福德。
“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克劳福德笑得不怀好意,黑野海因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眼前即刻变得模糊。
在逐渐变暗的视野中,克劳福德眼睛的绿色和嘴角的勾起依旧清晰可辨,口型一张一合像是在说……
晚……安……?
……
黑野海因在床上睁开眼,入目便是被朝阳照亮的纯白天花板。
他沉默坐起身,抬手看向手背——那里有被锐物戳刺留下的红点。
该死的,黑野海因想。
是谁不肯说了?谁不肯了?说的机会给了吗?!
黑野海因撇撇嘴,久违感受到了少许的怒意。
那阵刺痛之后,他的记忆就断片了,但又不像是直接晕倒,能隐约想起有什么白色的东西。
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倒不如说好得反常了,连之前的疼痛也一扫而空。
虽然没有威胁,但太掉以轻心了,黑野海因反思。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模式,分明对克劳福德满怀恨意,却生不起警戒心,甚至会因为近距离接触恍惚。
什么样的关系才能使得一个人对一个人抱有强烈负面情绪的同时完全不设防?
东亚家庭的亲子吗?
太符合常理了,他居然有点相信克劳福德口中所谓的“父亲”身份了……才怪。
从外貌来看,但凡克劳福德的说辞是兄弟他就信了,八成是这个所谓的“父亲”有什么别的意义。
黑野海因静坐着,对着雪白崭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