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乞儿竟是就这样被挖开胸口,那贼人偷走了供咱们呼吸的物件,血淋淋,只寂然流入暗沟,渗入了冰冷的泥土。”
风尘栈内一时间嘶声不已。
“后来,后来呢?”
说书先生一收袖子双手拢入,笑眯眯道:“欲晓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后面自然又变成嘘声一片。
阿若从栈外角落离去时,还能听见一伙人气哄哄小声道:“这小老九最近越来越会卖关子了,今儿听书来晚了,我下月一定……”
左右无甚人,阿若搂着包袱悄摸进后门,见朱红帷帘下两人正攀谈着话头,她轻扣下门发出声响,退回了原处等待。
不一会,其中一人款款走来,卦纹青袍,着一逍遥巾,抱了一摞书笑着与阿若见礼。
“阿若姑娘。”
正是那说书先生。
阿若也像模像样地回了一个,而后道:“玄九先生今日讲书很是精彩。”
玄九依旧笑:“不过糊口的营生手段罢了,无甚好说。”
阿若将包袱递给他:“给,这几旬的经文,抄好了。”
玄九一手接好,看向她,开口邀请道:“不妨落座,与我讨一杯茶吃?”
阿若犹豫,轻叹口气道:““近来心绪不佳,下次一定。”
“阿若姑娘可是有烦心事?”
阿若点头应是。
玄九瞥了一眼她的腿,接着道:“解题不难,不妨问问近日接近过的人。”
阿若注意到他的目光,略讶然道:“还是瞒不过小九。”
玄九看她,提醒道:“叫我先生。”
阿若肃然道:“玄九先生说的是。”
玄九不语了。
阿若将铺锦列绣的风尘栈上下观望片刻,忍不住将存疑很久的问题提了:“这家客栈……你修的?”
“不是。”
“这可怪了,书里都说商人逐利,客栈修在这地,一看就入不敷出,村里也没听哪家出过当官的,还会有谁……”
玄九道:“许是哪位人物腰缠万贯,钱财多的没处花,随便修的吧。”
见阿若依旧怀疑地看着自己,玄九难得重复一遍:“不是我。”
那肯定不是了。
阿若双手交叠摸摸下巴,思考不了了之。
“行吧,我先走了。”
玄九见状将怀里一册书丢给她。
阿若随手翻了一页,入目便是:“容水县江郊有一画皮妖,夜引神魂……”
她福至心灵,收下,问道:“这可是话本最新分解内容?”
玄九微笑:“是。”
阿若也笑:“那我可是好运的了。”
出了栈门,映目满山遍林,近来开了春,枝干都抽了绿芽,草木葳蕤,春风料峭,阿若驻望,正思索着,背后被拍了下。
阿若转身,面前正站着一妇人,背了大捆柴,见她看来,略一拽她胳膊。
她声音放低:“乱跑什么地方,你的腿好全了吗,回家。”
阿若知自己理亏,只默默崴脚跟着。
李氏低着头,让背上重量感觉轻点,不知想起了什么,看她一眼,问道:“来听书?”
见她点头,往上提了提背上的柴,提醒道:“偶尔也得趣,但一样的路走多了脚会管不住的,你是咱家的养媳,平时还得顾家里。”
阿若“嗯”了一声,略吸口气主动接过了一小捆柴抱着。
“娘,咱们村出过读书人么?”
“这可没有,除了夋哥,咱们村都是些泥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日日在田里刨食,书本都是些稀罕物。”
阿若闻言若有所思。
两人紧挨着,越陌度阡,走在村里最高的芜山包上能一眼从村头看到村尾,到处生满了树木。
一路再无话。
三两杨柳,几丈舍屋。
李氏与阿若前后进了门,李氏寻了衣裳缝补去,阿若拾了柴置灶下,搓搓手拍灰,关好了门,便听里屋一阵男声轻道:“阿若?”
阿若应了声,转去灶下添了碗温热的水,去了里屋。
“练笔不贪多,暖暖手喝下吧。”
李无夋搁下笔,见阿若在旁边坐下,用双手撑着脸看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烂笔头大多时候是好事。”话虽说着,他已一只手端了碗起来。
待喝完后,他道:“阿若呢,腿脚可好些了,这般就又跑去了那风尘栈,可有见到那常存身的说书先生?”
阿若撇开视线,道:“这首回是见到了,书讲的好,很有意思,不过娘不让我再多去。”
她盯着自己的腿:“这些天我也不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