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其实我的腿不是跟娘说的洗衣跌大石上了。”
见李无夋抬眼看来,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李无夋道:“此话怎讲?”
“昨日我醒来便觉腿疼,下了榻走几步一瞧,竟是有些瘸了。可我前晚并未做什么。”
李无夋若有所思。
阿若等了一会,见他不语:“哥哥不问我为何先前不说实话?”
“阿若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碍事。”
阿若略顿片刻,看他一眼,顺着话头道:“再一个蹊跷的,我的履底每日都沾了新鲜的土。”
李无夋垂眸,问:“阿若夜里入睡时可有自主意识?”
阿若道:“自是没有。”
李无夋眉间微蹙,转而释然一笑:“阿若自来聪慧,大抵已知何故了。”
阿若试探问:“我夜间被鬼魇了?”
“说不准,但是梦行不差了。”
李无夋这时问道:“夜间……可要到我这来睡?”
阿若一怔,似乎有些犹豫。
李无夋摸摸她头,轻声道:“阿若,你是我的小妹,有任何忧心的事都可以寻我,只这几天罢了。”
“这种事也行?”
“自然。”
阿若想着左右也无他法,便笑着应了。
……
四月迎春也开得茂,倒是一趣。
玄九斟了陈茶,嗅窗外繁花馧馞,向瓷杯面轻吹了气,喝了几口,听着对面女子言语,转而对着她一笑:“你是说,李家儿就这么提了主意,你也听了?”
阿若点头。
——待夜晚月光照至书案,李无夋熄了油灯,收好纸笔,走去轻扣了扣木门。
阿若随即轻手轻脚地进来,因为抱了棉被路倒有些分不清。
李无夋接了过来,低声道:“给我就好,你上榻去。”
阿若听了话便放了手,四下打量,寻了榻释履,找到靠墙的一边斜躺着。
李无夋不一会也上了榻,收着些身躯与阿若背对着睡了。
床榻躺了两个人,实在有些挤了,阿若收了身好一会才睡着。
“——然后呢?”
“……然后睡到了清早,吃娘炊好的早饭。”
玄九嘴角的弧度落了几分。
阿若伸手为自己倒了杯,道:“两个人窝在一张床上似乎更暖和了,”学着他装样子吹茶喝茶,才道:“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玄九思忖片刻,又拾起了微笑。
“如此解题成效或许不错,不过我可否暂提一事?”
“何事?”
“令兄可曾有讲过惯用之礼?”
阿若疑惑:“有……吧?”
玄九轻吹茶面热气:“其中一礼,便是:‘男女授受不亲。’”
阿若沉思:“哥哥……似乎没跟我讲过。”
玄九看着她。
阿若见他不说话,道:“我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模样,看不出表情也十分可爱。”
玄九只呷了口茶,看她一眼:“我走过的春秋已有数百轮回。”
这是再次提醒他岁数大了。
阿若摸了摸鼻头:“修了不会被岁月探扰的道术,就算年纪再大,模样也是不变的呀。”
玄九不接话了。
“欸话说来,你一个辟了谷的道士,一日不食三餐,为何还要去说书谋生呢?”
玄九轻咳一声,道:“佳茗靡金。”
“哦?”
阿若好笑道:“那你挣的银子岂不是都喝嘴里去了。”
玄九又呷了一口,不置可否。
阿若转回正题:“还有什么问题吗?”
玄九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阿若轻叹口气,一只手撑着脸蛋看向窗外,道:“是啊。”
玄九闻言收了手中茶盏,从腰间乾坤袋里拿了三枚铜钱,这里调整方位那里翻个面,作卦动作虽未避着阿若,但她也看不懂结果,只得等了玄九结束,看着卦象思虑一会,又在乾坤袋里掏了两颗——
“这是……?”
玄九微笑:“种子。”
“什么种子?”
“曼陀罗。”
阿若不解: “这是用来干嘛的?”
玄九还是微笑:“驱煞、镇邪。”
“种?”
玄九合拢衣袖,略微点头。
阿若惑然:“为何要种它?生不了又当如何?”
玄九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在阿若的凝视下吐出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