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头套者的铁皮翅膀刮擦着石板路，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江逾白一脚踩住从巷口滚来的空罐头，罐身「哐啷」撞上对方锈迹斑斑的鸟喙："镇长今天办化妆舞会，带个路呗。"

    "镇、镇长在……"乌鸦头套者的声音突然卡带，机械胸腔里爆出刺耳的电流声，"在教堂忏悔室——忏悔室！"它猛地抬起翅膀指向教堂方向，尾音却诡异地飘高，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

    乌鸦头套者的机械眼珠疯狂转动，爪子突然抓向江逾白的裤腿，"忏悔室需要诚实的灵魂。”

    江逾白灵活地跳上路边的邮筒，顺手扯下乌鸦翅膀上挂着的小丑面具："你这谎撒得比季总的领带还歪。"

    "教堂的彩窗可不会掉这种亮片——镇长是不是在镇公所开化妆舞会？"他晃了晃面具上沾着的金粉，突然倾身贴近季青辞的侧脸，"季总，你领带歪了要不要我帮你系？"

    季青辞偏头避开他伸来的手，耳尖被路灯镀上一层淡红："管好你的手。"  他弯腰捡起块反光的玻璃碎片，夕阳在碎片上映出镇长所喷泉的轮廓："今早雾散时，水雾折射的是小丑帽尖顶。"

    乌鸦头套者发出「滋啦」一声悲鸣，突然僵直着栽进路旁水沟，铁皮身躯溅起的泥点全糊在了江逾白裤腿上。

    "季总，你说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让镇长报销洗衣费！"江逾白戏谑地问道。抬脚轻踢铁皮脑袋，却发现铁皮下压着张皱巴巴的舞会传单。传单上小丑画像的领结处歪歪扭扭写着：【镇长最爱听客人夸他年轻貌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挑眉。"看来要当回睁眼说瞎话的影帝了。"

    镇公所花园

    喷泉池里蹲着个戴高礼帽的小丑雕像，掉漆的红鼻子滑稽地歪向一边。江逾白蹲在池边撩水，突然「哇」地惊叹："这喷泉设计真有品味！"

    水面「咕咚」冒出一串气泡，小丑雕像的玻璃眼珠突然转向他。季青辞抱臂站在三步外，冷着脸补充："尤其是发际线，充满青春的活力。"

    "哗啦——"

    喷泉池底突然升起旋转楼梯，浑身挂满怀表的胖子从水幕里钻出来，镶金边的镇长徽章在他啤酒肚上摇摇欲坠，绿豆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肥短的手指捏着镶钻怀表的链子抖个不停：“两位真是小镇的知音啊！”他油腻的嗓音拔高了八度，喷泉池的水花都跟着颤了颤，“我这喷泉可是请了著名设计师——”

    “一看就是国际大师的手笔！”江逾白截过话头，指尖弹了弹小丑雕像的红鼻子，“瞧瞧这艺术感，这配色，说您是美学天才都谦虚了！” 他边说边用余光扫向季青辞。

    季青辞眸光微闪：“镇长今天这身礼服，是照着二十岁超模的尺寸定制的？”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镇长却瞬间挺直了啤酒肚，金边徽章“啪嗒”掉进喷泉池：“年轻人眼光毒辣！这可是我……我上周刚请裁缝做的！”

    江逾白憋笑憋得嘴角抽搐，“镇长这是逆生长啊，再过两年就该穿童装了！”镇长的脸涨成猪肝色，怀表链子“叮铃咣啷”响得更欢快了。他哆嗦着按下表盘侧面的按钮，“咔嗒”一声弹出一枚铜钥匙：“给诚实者的礼物！”

    一阵机械音传来：【谎言钥匙（1/2）认证完成】。铜钥匙应声泛起微光，钥匙柄浮现出小丑笑脸的浮雕。

    镇长肉乎乎的短手突然拍向江逾白的肩膀，他好似只是随意侧了侧身，那看似来势汹汹的手便落了空。

    镇长僵了僵，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舞会在今晚九点开始，两位贵宾可以先行去换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