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辞面无表情地拎着断指扔向墙角,西装袖口银扣闪过寒光:“建议你用它堵住自己的嘴。”话音未落,江逾白己闪身贴到他背后,半搂半抱地带着季青辞打开了404的房门。
季青辞的后背抵在潮湿的门板上,旅馆房间的壁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状。江逾白单手撑在他耳侧,迷迭香裹着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自己领口,露出泛红的腺体——那里残留着黑玫瑰汁液的腐蚀痕迹,皮肤下青紫的血管正诡异地跳动。
“临时标记。”他哑着嗓子开口,汗珠顺着下颌砸在季青辞的银扣上,“除非你想看我拆了这个房间。”
季青辞的镜片蒙着一层雾气,雪松香本能地筑起防御屏障,却在触到对方紊乱的信息素时微微一滞。门外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刺响,混杂着野兽般的低吼,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廊游荡。
“规则里没写标记能解毒。”他偏头避开江逾白灼热的呼吸,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
“但也没写不能。季总闻不出来?那黑玫瑰汁液里有诱导剂。”江逾白嗤笑一声,膝盖突然顶进他双腿之间,将人彻底困在墙角,“季总,你的信息素可比嘴诚实。”迷迭香如毒蛇般缠上雪松枝桠,季青辞的手指猛地攥紧窗幔,布料撕裂声里,江逾白的犬齿已贴上他后颈。
季青辞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敢——”
“嘘。”江逾白湿热的舌尖擦过他耳垂,“那东西听见了。”
抓挠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下一秒,木门轰然炸开蛛网状的裂痕,腐臭味透过缝隙涌入。季青辞瞳孔骤缩,雪松香凝成冰刃刺向门缝,却见江逾白趁机咬破他后颈的皮肤。尖锐的疼痛伴着信息素注入,两人的呼吸同时一窒——迷迭香暴烈地撕开雪松屏障,又在交缠中诡异地达成平衡。季青辞闷哼一声,指尖深深陷进江逾白的肩胛,西装布料在蛮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门外的怪物突然发出凄厉尖啸,脚步声踉跄着远去。江逾白松开齿关时,一缕血线顺着季青辞苍白的脖颈蜿蜒没入衣领。他舔掉唇角的血珠,眼底泛着缺氧的猩红:“看来镇长的玫瑰毒……还挺挑食。”
季青辞一把推开他,踉跄着扶住梳妆台。镜中映出他凌乱的领口和涨红的耳尖,临时标记的刺痛仍在神经末梢灼烧。江逾白歪倒在床垫上低笑,手腕垂在床沿,暴动的信息素终于平息成危险的余烬:“这么抗拒,季总不会是第一次被标记吧?”
“闭嘴。”季青辞扯下领带缠住渗血的腺体,眸光淬着冰,耳后却蔓延起一片绯红,“再有下次,我会把你钉在忏悔室的十字架上。”
江逾白支起上半身,故意晃了晃留有指痕的手腕:“钉的时候记得用雪松味的钉子。”他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掠过黑影——戴乌鸦头套的身影倒挂在屋檐,鸟喙几乎贴到玻璃,机械眼珠转动时发出齿轮卡顿的咯吱声。
季青辞抓起拆信刀甩向窗缝,刀刃贯穿乌鸦面具的瞬间,那东西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根染血的羽毛飘落床沿。江逾白捡起羽毛插进花瓶,瓶中的枯玫瑰突然抽搐着绽开,花心吐出半枚生锈的铜钥匙。
“眼泪钥匙的赠品?”他晃了晃钥匙,季青辞却盯着窗外浓雾蹙眉——远处钟楼的剪影下,九个戴动物面具的人影正机械地朝旅馆跪拜。
两人合力将铁架床拖到窗边,用撕开的窗帘布缠住所有缝隙。江逾白摸出从大厅顺来的蜡烛,熔化的蜡油在地板画出警戒圈,最后把断指钥匙插在门锁孔里。
次日清晨
餐厅长桌上已摆好九份焦黑的面包,红衣少女缩在角落,用绷带缠满电子表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枚十字架挂坠;戴金链的光头男人正用匕首撬着面包壳,刀刃刮擦瓷盘的声响刺得人牙酸;双马尾女孩和眼镜青年共用一份餐盘,两人在桌下交握的手不停发抖。
江逾白懒洋洋靠在椅背,后颈临时标记的咬痕被高领毛衣遮住。季青辞坐在对角,西装革履整齐如新,唯有领带较昨天宽了一些——正好挡住了脖颈的咬痕。
“昨晚有人听见哭声吗?”双马尾女孩突然开口,嗓音尖得劈了调,“三点钟方向,像是……像是有人被活剥了皮!”她指甲掐进眼镜青年的手背,对方痛呼一声打翻水杯,浑浊液体在桌面漫出诡异的纹路——竟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光头男猛地踹翻椅子:“装神弄鬼!”匕首扎向水渍人脸的眼窝,木桌突然裂开血盆大口,欲将他吞入其中。不过瞬间,光头男就没了踪影。
“啊!”有人发出惊恐尖叫,双眼瞪得极大,脸上血色全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还有人双手抱头蹲下,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