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再回去一次,再看看过去的自己。
他想再一次爱上故乡,爱上自己。
思绪未完,他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一抹凉意。这抹凉意一闪而过,所触碰到的肌肤紧绷了一瞬,随后有什么东西爆开了。
他感受到脖颈处有剧痛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流失,就在他反应过来那是血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坠入比眼前黑暗的环境还要浓重的无边黑暗中。
杰克——或者说是一六二,他甚至没有看到杀了自己的人是谁,就迎来了生命中唯一一次死亡,在他十四岁的时候。
虽然没有在死前再看一次故乡的海,但他想着可以见到父亲了,所以也没有多少遗憾。他死时的表情是平静的,而非恐惧。
在他断气的一刻,少年的声音从他身前幽幽的响起。“我都说了洗脑的效果消退后会很麻烦。”
伊森手下的人检查着杀手少年的尸体。他刚死去没多久,脖颈处的血还是有温度的。
三人站在尸体旁,都选择了沉默不语。
伊森先打破了气氛:“不可能啊,门锁完好,智能锁没有访问记录,而且需要我的虹膜认证才能打开,那个人是怎么进来杀人的?”
这带给伊森的打击不亚于在商业对决中被薇薇安抢去所有资源,都反映了他的能力比对方弱。但伊森输给薇薇安是心服口服,但他不明白怎么有人有能力潜进这间安全性不亚于军事基地的仓库行凶。
“奇了怪了,”他越想越恼火,“除非那人能穿墙而过,否则这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莫恩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尸体脖子上的伤口看。对方看起来对杀人很在行,一刀切断了颈动脉,干脆利落,而尸体脸上并没有惊恐的表情,反而十分平静。要么是凶手在被害者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接近并下了手,要么是被害者对死亡并不恐惧。
莫恩倾向于两者皆有。但他也想不出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进到仓库里,接近被害者身边。要知道被害者是个正儿八经的杀手,虽然不成熟,但对脚步声极其敏感,何况是在安静到可怕的封闭空间,再轻的动静都不可能逃过被害者的耳朵,除非凶手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是有可能的吗?莫恩罕见的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薇薇安则是叹了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莫恩,说:“你要对抗的势力就是这样的,在这座城里他手眼通天,今天他能杀一个被你抓起来的杀手,明天他就能直接把你干掉。”
莫恩知道薇薇安是在担心自己,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停止复仇的计划,于是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不是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所以,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留下这句话后,薇薇安就离开了。
莫恩看着薇薇安的背影,依旧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她。毫无疑问,她是恩人,莫恩在十岁的时候被十八岁的薇薇安捡了回去,这么多年来,说自己没有把她当亲姐姐看待过,也是在自欺欺人。对莫恩而言,薇薇安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人,所以他不愿把她拖入自己复仇的深渊。
“他死了,接下来怎么办?”伊森的提问把莫恩的思绪拉回到了眼下的问题上。
他耸了耸肩膀,说:“只能从格温妮丝小姐那边切入了。”
虽然之前开了个玩笑让尤里安惊吓了一次,但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呢?莫恩饶有兴致的想。
格温妮丝觉得父亲和弟弟有事瞒着自己,尤其是最近,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家里家外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和自己说,也不会让自己参与城主府的工作。
十四岁的时候,格温妮丝意识到父亲对自己和弟弟的态度是有差异的。虽然他无限纵容自己,对她说“我的宝贝女儿只需要享受就好”,但格温妮丝却并不想再当温室里的花朵了。她想要为父亲分担一些,就像安东尼那样。
安东尼十二岁就开始频繁出入父亲的办公室了,而格温妮丝每次想进入却都被父亲制止,她向安东尼抱怨,而对方却也理所当然般说道:“你这不是挺好的吗,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格温妮丝已经十八岁了,相比于同龄人,她的人生阅历如同一张白纸。因为她是城主之女,她能接触到的同龄女孩也非富即贵,而那些女孩和自己在一起办茶话会时,总是表现得恰到好处,格温妮丝从中无法看到她们的真心,所以她的朋友也屈指可数。
最近,父亲夜不归宿的时候变多了,安东尼也总是频道出门,问他去干什么也不说,只说有事要处理。格温妮丝隐隐感到不安,仿佛家里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彷徨无措。
这样可不行啊,格温妮丝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