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看到林栖梧又打了个寒战,沈砚辞问道。
"有点。"她承认道,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沈砚辞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这样会好点。"
林栖梧没有抗拒,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沈砚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沈砚辞心上。他有千万种答案,却选择了最安全的一种:"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林栖梧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乎没说过话,现在却在这里共度一夜。命运真奇怪。"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林栖梧的发丝蹭在他的颈侧,痒痒的,带着雨水和洗发水的混合气息。
"你知道吗,"林栖梧继续说,声音因为困倦而变得绵软,"我有时候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飞,飞得很高很高,能看到整个世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沈砚辞低头看去,发现她已经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关掉手电筒节省电量。
黑暗中,沈砚辞静静地坐着,听着林栖梧轻柔的呼吸声和外面渐渐停歇的雨声。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小小的山洞和他们两个人。
天蒙蒙亮时,救援队的手电筒光束惊醒了他们。林栖梧从沈砚辞肩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然后意识到两人的亲密姿势,脸瞬间红了。
"你们没事吧?"一个救援人员问道,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我们很好。"沈砚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伸手帮林栖梧站起来。
回营地的路上,两人都异常沉默。林栖梧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沈砚辞,眼神复杂难懂。沈砚辞则沉浸在昨晚的回忆中,那些关于未来的对话,那个靠在他肩上的温暖重量。
回到学校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林栖梧对沈砚辞的态度比以往更亲近,经常主动找他吃饭、自习,甚至只是单纯地在校园里散步。但每当沈砚辞想要更进一步,比如牵她的手或者表达更深的情感时,她就会微妙地退缩,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而沈砚辞,在经历了山洞那一夜后,反而更加不确定自己的位置。林栖梧的若即若离让他困惑,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误解了她的心意。也许对她来说,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这种怀疑让他也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不再主动邀约,甚至在偶遇时也会找借口匆匆离开。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刺骨,沈砚辞独自走在校园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划破铅灰色的天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栖梧发来的消息:"今天文学社读书会,你来吗?"
沈砚辞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有事,不去了。"
他转身向图书馆走去,决定用学习和工作填满所有时间,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情感。但当他经过文学院教学楼时,却看到林栖梧独自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两杯热饮,似乎在等人。看到他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
"我就知道会碰到你。"她递给他一杯热可可,"天这么冷,暖暖手。"
沈砚辞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看到她的笑脸,所有筑起的防线又瞬间崩塌。"谢谢。"他轻声说,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
"最近...很忙吗?"林栖梧问,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上。
"嗯,期中作业很多。"沈砚辞撒了个小谎。
"我也是。"林栖梧咬了咬下唇,"那...改天见?"
"改天见。"
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沈砚辞回头看了一眼林栖梧的背影,发现她也正回头看他。两人都迅速转回去,像是被抓到做错事的孩子。
热可可的甜香在寒风中格外鲜明,沈砚辞小口啜饮着,感觉那股暖流一路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在山洞里那么亲近,现在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回到宿舍,沈砚辞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夜航西飞》的平装本——他买来和林栖梧那本初版对照的。翻到扉页,他盯着自己写的那行题字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意识到:也许林栖梧已经猜到了匿名信的事,而她的若即若离正是因为无法确定自己的感受?
这个念头让他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的是真相可能大白,恐惧的是真相可能毁掉他们之间现有的关系。沈砚辞合上书,决定顺其自然。如果命运让他们再次靠近,他会勇敢一次;如果命运选择将他们分开,他也接受这个结果。
窗外,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