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想起毕业那天,他们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也是这样的亲近又疏离。"是啊,不过这次没有陈宇来打扰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酸了。但林栖梧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记得真清楚。"
"我..."沈砚辞刚要解释,一阵狂风吹来,林栖梧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靠了靠。他们的手臂贴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衣料,沈砚辞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再这样下去你会冻坏的。"他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我们得想办法下山。"
"雨这么大,路都看不清了。"林栖梧担忧地说。
沈砚辞翻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他们确实迷路了,而且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亭子后面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似乎通向山下。
"我们试试那条路吧,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林栖梧点点头,两人冒雨沿着泥泞的小路向下走。沈砚辞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确认林栖梧跟上了。路很滑,有几次林栖梧差点摔倒,沈砚辞都及时扶住了她。
"小心!"又一次林栖梧脚下一滑时,沈砚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两人靠得很近,沈砚辞能闻到她头发上雨水的气息,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谢谢。"林栖梧轻声说,却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扶持。
他们就这样继续前行,沈砚辞的手始终虚扶在林栖梧背后,随时准备接住可能滑倒的她。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山脚下隐约的灯光——是一个小村庄。
"有人家了!"林栖梧松了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村里的小卖部老板好心让他们用电话联系了学校,得知其他社员已经安全返回,正在组织搜救他们。由于雨势太大,山路危险,学校建议他们在村里暂住一晚,明天再回校。
"只有一家小旅店,条件不太好。"老板抱歉地说,"但总比冒雨下山强。"
旅店确实简陋,但干净整洁。老板娘热情地给他们拿来干衣服和热姜茶。由于房间有限,他们只能共用一间,里面有两张单人床。
"你们小情侣将就一晚吧。"老板娘笑着说,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瞬间变红的脸。
关上门后,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林栖梧坐在床边小口喝着姜茶,头发还在滴水。沈砚辞站在窗边,假装专注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你先去洗澡吧,别着凉了。"最终他打破沉默,指了指狭小的浴室。
林栖梧点点头,拿起老板娘提供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声响起后,沈砚辞才长出一口气,坐在另一张床上揉着太阳穴。今天的意外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迷路、暴雨、共处一室...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林栖梧洗完澡出来时,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T恤和宽松的睡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没有平时的马尾辫,这样的她看起来柔软而脆弱。
"该你了。"她轻声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沈砚辞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发现林栖梧已经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手里翻看着旅店提供的一本旧杂志。听到他出来的声音,她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接又迅速分开。
"雨好像小点了。"沈砚辞没话找话,站在两张床之间的位置,不确定该坐哪里。
林栖梧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来坐会儿吧,老板娘说待会儿送晚饭来。"
沈砚辞小心翼翼地坐下,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砚辞,"林栖梧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高中时我们多聊几次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沈砚辞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神异常认真:"我不知道...也许会不一样吧。"
"我有时候会想,"林栖梧低头摆弄杂志的页角,"那些匿名信到底是谁写的。那些信...对我很重要。"
沈砚辞的心跳加速,喉咙发紧:"是吗?"
"嗯。"林栖梧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它们让我觉得自己被真正看见了,不是作为''''优秀学生林栖梧'''',而是作为...我自己。"
沈砚辞想说些什么,但老板娘恰在此时敲门送来了晚饭——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几个小菜。这个私密的时刻被打断了,两人默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饭后,他们早早躺下休息。沈砚辞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雨声提醒着外界的存在。
"沈砚辞?"黑暗中,林栖梧的声音轻轻传来。
"嗯?"
"谢谢你今天的照顾。"她的声音里带着睡意,"晚安。"
"晚安,林栖梧。"
沈砚辞躺在黑暗中,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窗外,雨依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