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低着头,思考着兄长刚才的话。
他知道了多少?是打算拆穿自己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无名岛那边暴露了,还是太平王那里?
“爹。”薛沉出声。
宫九和太平王同时心中一凛,心道,来了。
薛沉温和地笑笑,优雅地倒了杯茶给父亲奉上,“现在可以说了吗?”
原来白天是你小子。
太平王面无表情地接过。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开口,就听小儿子冷酷的声音响起,“你说的不错。”
太平王疑惑。
薛沉:【这就叫一箭双雕。看好了,我弟要自曝了。】
系统:【我的哔——】
宫九看向太平王,眼中盛满了扭曲和恨意,“我一直憎恶着你。”
太平王诧异,难道小儿子早就知道了?
宫九恶劣地勾起嘴角,他好像已经完全绝望,破罐子破摔,不再被那些想要挽留的情感约束,“你杀死母亲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他没有表面那么洒脱,仍用余光关注着兄长的反应。
薛沉面无表情:【我弟的小脑袋瓜,脑容量真的有限。】
系统:【怎么说?】
【自有印象起,我爹妈就很恩爱,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我爹虽然经常不着家,但是他性格不错,知道补偿母亲,偶尔还搞点浪漫。我爹突然爆改家暴男,残忍杀害我妈,合理吗?】
系统:【不合理。】
薛沉:【我弟就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小时候考虑不到,长大了不敢往这想,这倒霉孩子,真坑爹。】
太平王脸色一变:“你看到了?”
宫九冷笑:“我当然看到了。我不止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当日我就在母亲的衣柜中,亲眼看到你拿着匕首捅向她的心脏!”
太平王痛心不已。
那时候这个孩子才几岁?
即便是他,都忘不掉那个场景,涟儿亲眼看到自己杀死他母亲,又该怎么想?
他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太平王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父亲,今日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孩子们已经遭遇了可怕的事。
而那件事,正是他带来的。
“爹。”薛沉道。
太平王望向他,“你也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穿越之前他的确不清楚,“爹,我了解您,您不是那样的人,对吗?”
太平王叹了口气。
这下真的一刻也拖不得了。
他原本还在纠结怎么跟两个孩子开口,现在也算有了解释的机会。
他回忆起从前,语气恍惚:“我是在率军回城时遇到的他。”
薛沉和宫九怔了怔,明白了父亲话里的“她”,就是他们的母亲。
“那时我经验不足,以为战事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自大之下,中了敌军的埋伏,是他救了我。
“他不过二十出头,武功却已经登峰造极。我们率领残部,一路逃回京城,官家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革除官职,交出兵权,闲赋在家中。”
薛沉:“您就是在那段时间与她生出了感情?”
“不错。”太平王道,“他性格活泼,又有几分狡黠,时常捉弄我,不过也叫我无心懊悔自抑。三个月后,我官复原职,重新去了战场。他打扮成我的随侍亲军,寸步不离。”
宫九心中的怒火一直在累积,骂道:“你心里若是有她,就不该这般轻慢她。要是被人知道,她一个女子,做你的随侍,你让她如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太平王疑惑道:“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他是男子。”
“……”
“……”
薛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系统卡住。
宫九大脑一片空白。
他爹说的,真的是人类的语言吗?
还是他把“男”“女”这两个字的意思记反了?
太平王也很尴尬:“你们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猜到了。”
宫九:“……”
薛沉:“不敢往那里想。”
太平王苦笑,是啊,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有分桃断袖之癖?
当年的他,也想不到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
他最初时以为玉儿是女子,后来的相处中才无意间才发现了他的真正性别。
他以为玉儿有难言之隐,不得不扮作女子,私下与他兄弟相称,暗地里替他遮掩,免得他暴露身份。
那时他还不清楚,自己对玉儿的感情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