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平江县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潮湿的薄雾。

    天光未亮,县委大院门口的街道上,一个穿着橙色环卫工服的中年男人,正挥动着手里那把硕大的竹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与这条街道上成百上千个日夜里的任何一个清晨,都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注意到,当他扫过一个绿化带的边缘时,一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信封,随着落叶和尘土,被一同扫进了他那黑色的塑料簸箕里。

    整个过程自然得如同呼吸。

    几分钟后,男人推着垃圾车,走到了位于纪委大楼侧后方的一个垃圾中转站。

    在倾倒垃圾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抖,那个牛皮纸信封便无声无息地滑落,精准地卡进了垃圾桶与墙壁之间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推着空了一半的垃圾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雾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上午九点,县纪委副书记钱东来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钱东来,在平江县官场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性格刚直,铁面无私,办起案子来六亲不认,是无数人敬畏又忌惮的“活阎王”。

    他正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审阅着桌上的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的秘书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神色有些异样。

    “钱书记,这是刚刚在群众信访邮箱里发现的一封信。”

    秘书将信轻轻放在钱东来的桌上,又补充了一句:“这封信没有贴邮票,也没有邮戳,看起来……像是直接投递进来的。”

    钱东来“嗯”了一声,并没有立刻拿起。

    作为纪委书记,他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举报信,其中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甚至是恶意的诬告。

    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署名。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复印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纸上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一份十几年前的,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一块土地性质变更的内部会议纪要复印件!

    钱东来在平江县工作了二十多年,他几乎是在看到那份文件标题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东西的分量!

    而当他看清会议纪要上,那个亲笔签下“同意”二字的,时任副局长的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如今已是县委的副书记,张建在县府里最硬的那座靠山!

    钱东来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停滞。

    他那双阅卷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他迅速翻开第二份材料,那是关于县府办副主任张建,如何利用职权为他小舅子的物流公司,在政府车辆采购和维修项目中进行利益输送的详细记录。

    时间,地点,经手人,具体金额,桩桩件件,清晰得令人发指!

    如果说第一份材料是深水炸弹,那这第二份,就是一把能立刻见血的匕首!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东来缓缓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用手指用力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一封简单的举报信。

    这是有人递过来的一把刀,一把足以在平江县官场掀起十二级大地震的屠刀!

    动,还是不动?

    动了,意味着他将直面一位实权在握的县委副书记,以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其中的政治风险,足以将任何人压得粉身碎骨。

    不动?

    钱东来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已经泛黄的会议纪要上。

    如果这份证据是真的,那放任不管,就是对头顶国徽的背叛,是他作为一名纪检干部的终生耻辱!

    艰难的抉择,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重新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拨通了内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通知下去,立刻成立一个秘密初核小组。”

    “由我,亲自负责。”

    ……

    同一时间,县政府综合科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张建端着茶杯,从陈铭的办公桌旁经过,脚步刻意放缓,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般的冷笑,眼神里的挑衅和轻蔑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陈铭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农业局和质检局那两道“紧箍咒”,足以让他的樱桃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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