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钧则双手环在他腰上,委屈似的说:“承云,年已经过完了。”
是了,年已经过了,苏恹行来迟了。
这可怎么办。
苏恹行这会看不见,手掌向上摸去,蹭在盛钧则耳上,又摸索到他鼻尖,轻轻的点着:“过完了吗?天还没亮就不做数的。”
盛钧则攥住苏恹行的腕子,沿着手指往下轻嗅,一路凑到他颈侧。盛钧则夜视的能力很好,这是在畏火的那段日子里练出来的,此刻他视线勾勒着苏恹行侧颈的弧度,像一种无形的冒犯。
放肆。
可这次苏恹行没有说出口。只要他说了这两个字,盛钧则就会真的放肆起来,好像那不是斥责,是命令。
“不做数吗?”盛钧则欺身逼近。他仗着屋内黑暗,目光愈发肆无忌惮,他在看苏恹行,可又不仅仅是在看苏恹行。
年少时的颠簸与生离死别曾一度沤的他麻木冷漠,仇恨支撑着他从血海里爬出来,成为一个裹着人皮的恶鬼。他是为了仇恨活下来的。
其实,允州的那一日,如果没有遇到苏恹行的话,他也能活下来。他会杀了那些山匪,折断他们的骨头。
可苏恹行救了他。
他救了他啊。
——麻木冷血,你还是个人吗?你有没有心!
——你身上怨气太重,七情六欲都只剩下恨。
“承云。”
盛钧则喊他,很轻,也很重。他含住苏恹行的耳垂,近乎强势的扣住他的后脑。
他在苏恹行这里找回了自己的欲望。他笨拙小心的藏起那些恶念和凶戾,重新学会在天光下做一个人。
“苏十九。”
苏恹行此刻下巴抵在他肩头,低低的应声:“在这呢。”
盛钧则问他:“你怎么不说放肆了?”
苏恹行笑出声来,他心里想:究竟是要我说放肆,还是你想放肆?
其实没什么区别。
于是,世子爷赏赐似的咬在盛钧则耳边,吐字清晰地说:“放、肆。”
放肆——
脊背终于被抵在桌子上,双手都被扣在一起举过头顶。亲吻是从侧颈开始的,再到喉结,最后是才是嘴唇。盛钧则轻轻顶开他的齿,那是疾风骤雨前的预示。随后便是啃咬与舔砥,暴雨似的,让苏恹行眼尾潮了又潮,薄红漫到眼下的小痣。
盛钧则短暂的松口,舌尖划过他唇角,像是放他喘息,又像是一种引诱。
他们每次亲吻都是盛钧则在主导。世子爷在这方面知之甚少,他跟在定绥王身后追随着父亲的脚步,他无心风月,也没有人教过他这些。苏恹行熟悉刀剑与战场,可不了解情爱。
他被从桌上抱到榻上,陷在床褥之间。盛钧则强势的让他丢盔弃甲,也让他溃不成军。到最后,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失神,眼尾已经红透了。
苏恹行此刻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放肆。
盛钧则有些懊恼,他怎么就将人欺负成这样了呢。
许是在允州的时候他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在无数个日夜里生出了最混账的想法。
他想要,要占为己有。
是他的,苏恹行、苏十九,都是他的。
窗外细雪已停,风还未止。檐下铁铃声琅琅的响,此刻才又听的分明。
第二日早的时候,盛钧则烧了热水抱人去洗,被世子爷不轻不重的赏了一巴掌。苏恹行昨晚被折腾的太狠,醒来后一直没什么精神,被盛钧则哄着才喝了半碗白粥。
晚一点的时候,傅婴送来了一沓信件,是塞在彦回峰怀里的那些。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苏恹行挖出来的那串铜钱。
盛钧则挑了铜钱在手里,歪头仔细的看,随口说:“这串铜钱我见过的。”
苏恹行拆信的手不停,只看向他,眼神示意盛钧则继续说。可盛钧则偏偏就卡在了那里,他手里摩挲着铜钱,拉过凳子坐在苏恹行对面。
他要苏恹行问。
“哪里见过的?”苏恹行开口问道。
“广成镖局,”盛钧则说,“这个镖局和其他镖局不同,等级分的很严格,铜钱的多少就是在镖局内身份的象征。只有上等的镖师才会有铜钱,每完成一次红镖就能拿一枚铜钱。当然,前提是押镖的人能活着回来。”
红镖是镖局内最高等级的镖,运镖的风险极大,寻常镖师能完成一趟红镖就已经是谈资,更不要说这串铜钱的主人,能运五趟红镖,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盛钧则放下铜钱,说:“这人好能耐。”
可苏恹行的注意却不在铜钱上了。又是广成镖局,盛钧则初来西南时,要杀他的那支箭也来自当年的广成镖局。
广成镖局虽因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