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了,那怎么不干脆杀了我,”齐琏歪头盯着他,“你昨日叫那位盛大人来审我,看来他回去没跟你说实话啊。”
苏恹行也跟着他微微歪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压迫,饶有兴味:“那你觉得,他瞒了我什么?”
“他是澧都派来的监军,你是西南边关的将军,世子,他会瞒着你什么,你该比我清楚才是,”齐琏双手抱在膝上,“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个没有他推波助澜,故意引导?我罪无可恕,他也不无辜。”
苏恹行低笑一声,并不接他的话,自顾说:“当年你姆妈独自带你来康绥,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劳心劳力把你拉扯大,这清闲日子也没过几天。齐二,她要和你一起判罪的,心疼吗?”
“她也配和我一起?”齐琏扯了扯嘴角,“父、母、妻族她沾了哪个?不过一个下人,一个傻女人,谁要和她一路!就算是死了,黄泉路我也不想瞧见她!”
“是吗?”苏恹行站起身,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就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墙之隔的地方,一个老妪小心的问道:“再往里面去,就能见到琏儿了?”
齐琏极力维持的平静瞬间瓦解,哪怕声音很小,甚至是有些模糊,他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那个人曾用温实的臂弯托举出稚儿的生路,一声又一声的琏儿那样柔情,是幼年时唯一的依靠与回顾。
“别让她进来,”齐琏额头抵在铁门上,哀求一般,“别让她现在见我。”
别让她看见这样的我。
苏恹行依了他,叫人将老人带了回去。
“齐家的宅子烧了个干净,她没了去处,近几日都住在旁边搭起的草棚里,”苏恹行蹲在齐琏面前,尽管这样还是显得居高临下,“她等你回去呢。齐二,你这辈子也不亏。”
齐琏单手抓着铁栏,死死盯着苏恹行:“怎么叫她活?”
“好说,”苏恹行点了点地上的笔墨,那是昨天就有人放上的,“知道什么,写清楚些。”
光线由暗入亮,走出地牢的时候,听雨刀已经重新被苏恹行挂回腰上。
微弱的潮湿打在颈间,他仰头,雨点就顺着脸滑下。云聚长穹,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