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彻十二岁筑基,十五金丹,仰慕顾青衫大名已久,所以一直不肯入内门。
鸟兽尚且择良木而栖,他拜师自然也要择良师,才不算浪费了资质。
……
“你要拜我为师?可惜,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顾青衫这些年沉迷锻器,拜师大典都是陪个跑,走个过场,实在没有收徒的意思,每次都尽量地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况且他的脾气古怪整个玄玉宫人尽皆知,也没人敢胡搅蛮缠。
所以很多人即使仰慕强者,可也怕得罪他,只能选了旁人。
顾青衫毫不避讳地打量起了眼前的青年。
沉静知礼,疏风朗月,仪表堂堂,资质也是一等一的好,一身清正之气,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他也曾是英杰少年,万里挑一,自有傲气,虽不会因此贬谪他人,但,要当他的徒弟——他只教奇才。
他的徒弟,自然也得是万里挑一,能问鼎苍穹的存在。
此人只是赢了个宗门比试,可太不够看了。
“而且,你还不够格。”
顾青衫说话毫不客气。或者说,除非他心甘情愿,世上没几个人能让他客气说话。
青年闻言,并未气馁,只是恭敬地朝他一拜,风流蕴藉,一双星目从容而坚定,不卑不亢。
“尊上此言差矣。”
“哦?你对自己有何高见 ?”
“弟子今年十五,听闻尊上十八岁便扬名天下,威望海内,三年之差,可有余矣。“
……还敢跟他比?
顾青衫不禁气笑了,却也来了兴致。
“小鬼头年纪不大,点子挺多,激将法,过时的玩意儿拿出来班门弄斧?”
“尊上豁达,定然不会计较弟子无心之言。”
“你就不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我便要怪罪于你呢?”
顾青衫冷冷笑着,凤眸微眯,轻轻抬手。
无形地威压朝青年直直袭来,他的背却一直挺直,若无其事般地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如松如竹,霜雪难折其骨,风雨不折其腰。
……嚯,还行吧。
顾青衫这才真真把青年放在眼里,居高临下发问。
“给你三年,你能做出什么功绩让天下人知晓你的名号?”
“弟子方才有言,三年余矣。”
“……实则不然,一年便足矣。届时寻仙大会,弟子不才,不说魁首,也愿为这第二一试。”
“……呵。”
“倒也不必,只要你表现令我万分满意,我就收你为徒,如何?”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至此,玄玉宫无人不知这场赌约。
天爷啊!这是什么热闹……
……
宋凌彻凡人出身,登陆仙途方五年,手上的资源跟一众世家,宗门天骄比那是云泥之别,却在寻仙会上一骑绝尘,焰火试新刃,势如破竹,力压一众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成功赢下本次大会最难啃的对手,进入半决赛,仙途就在眼前。
剑琴双修,剑胆琴心,与本人清冷的长相不符的是,他是火灵根,玫焰剑出,火星四溅,滔天烈焰,滚滚热浪,琴音潺缓,却杀机频出,音刃利若刀剑,令人胆寒不已。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顾青衫却笑得格外开心。
这小子,他一看就是要做他徒弟的料啊!
人人都没想到,事已定局,比赛结束,却突生变故。
宋凌彻沉浸喜悦之中,转身便要下台。
一只细小的、通体雪白的虫子却悄悄爬上了他的脊背。
在他迈下最后一阶台阶时,顿感血液倒流,浑身冰寒无比,他痛苦地痉挛,蜷缩,狼狈地摔下了擂台,头破血流,五脏六腑仿佛被冰锥刺痛。
不久前倒下的百里皓月不知何时站起,癫狂地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
“江沫笙那个贱女人就算了,你是什么东西还想爬到我头上来?!”
“从今以后,你就是废物一个了!天之骄子?就当此生做上的一场美梦吧!”
宋凌彻疼地蹙紧了眉头,急火攻心,血液倒灌,经脉移位,直直晕了过去。
他昏迷了一个月后,错过了之后比赛,也错过了拜师大典。
凌霄长老告诉他,他中了冰魄蛊,此蛊是□□中最为霸道的一种,解药的成分极其难寻。
“此后,切忌动用灵力,不然万劫不复。”
简而言之……他不能修行了。
他成为了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