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质。”
池璟微微讶然,不知为何,念起这个名字格外顺口,许是想到了什么,青年神色难看极了,识海中突然袭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扶住了一旁的桅杆,冷汗直冒。
这个姑娘……和玄幽山的羽族……
究竟……有什么关系?
……
滴答、滴答。
……柳昭质是被水声吵醒的。
不过这水声实在奇怪、仿佛与她近在咫尺。
而且,她的脸上似乎也沾上了什么灰屑。
柳昭质昏沉沉掀开眼皮,便对上一双冒着亮光的眸子,当真是诡异极了,根本没功夫庆幸劫后余生,吓的一个激灵爬起,便是一拳,用力挥去,慌乱后撤。
嘶,好硬……
天色太黑了,她只能略略看清对方的身形,腰身纤细,亭亭袅袅,瞧着像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可那双眸子实在亮的惊人,眼珠子里简直像跟装了个小灯泡一样!
周遭草木环绕,却无鸟雀脆鸣,耳畔是呼啸的寒风,依稀听见树叶飘摇的婆娑声,静的可怕,抬头一轮孤月高悬,薄薄的云层透下惨白的月光,眼前之人却一动不动,好像定在了原地。
柳昭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呼之欲出。
她迟疑的靠后半步,那“人”也跟着动了起来,四肢以诡异的姿态扭动着,骨节咔咔作响,寂静的夜里,无比清脆,月华流转,柳昭质终于看清了眼前是个什么玩意。
“她”……不对,是它。
同她一般无二的打扮,若不是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外,再无其他五官,怕是柳昭质都要怀疑这是她的分身了。
“咯咯咯……”
它的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的红,方才还晶亮的眼瞳暗了下来,眼眶中漆黑一片,嘴角高高扬起,咧到了颧骨旁,长长的舌从血盆大口中掉了出来,落在满是泥土的草地,一边流着浓重的黏液,滴答、滴答,一边疯狂地蠕动着。
“昭昭、一起来玩呀~”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自己的声音啊!!
我屮艸芔茻——!!!
妈妈这里有鬼啊!!
柳昭质不假思索拔腿就跑——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
柳昭质心里一万只草泥马飞过,不跑难道等死吗!!
“我就是你啊、我们一起来玩呀嘻嘻嘻……”
“……就因为我没有完整的脸么?”
“没关系、没关系的……等我抓到你,我就有啦!”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想要你的脸而已啦~”
它的声音又突然变成个稚嫩的女童声,语气天真而烂漫,听上去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特么真是谢谢你啊!!!
柳昭质跑的更卖力了,宛如回到了体育巅峰的中考,脚下生风,快成了一道闪电,身后的“人” 穷追不舍,喉间时不时发出阴恻恻的诡笑,鲜红的指甲好几次险些抓烂了柳昭质的衣裙。
显然,这场追逐战注定没有停止的终点。
所以……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啊!!!
柳昭质一边口中念诀,一边踩上了附近的树桩,使劲一蹬,指缝中夹着明黄色的符箓,狠狠咬了一口下唇,轻抿了口符箓,血珠落到画着朱红符文的符纸上,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下一刻,汹涌的火焰从掌心窜出!
“火符!去——!!”
那怪物与她近在咫尺,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上了它的身体,它迅速反应过来,唇齿间溢出痛苦的呻吟,凄厉地嘶吼着,面容狰狞地向前一抓,柳昭质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左边脸颊还是冒出道细小的血痕,身体瞬间失去重心,跌落在地。
小腿一阵刺痛,散落树枝趁虚而入,留下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柳昭质踉跄地站起,淡淡擦去脸上的血痕,神情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哀嚎声愈发大了,它的身躯被烈火吞了半边,痛苦地蜷缩在地,试图以翻滚的形式扑灭身上的火焰,可惜根本无济于事。
“啊啊啊啊——!!!”
“好疼啊、我好疼啊……姐姐、姐姐救救我啊……”
“救救我……”
柳昭质抿了抿唇,置若罔闻。
她需要怜惜一个披了人皮的怪物么?
……方才还要她的脸皮来着!
很快,火焰将其吞噬殆尽,连带着哀嚎声一齐,只残留一地漆黑的灰土和一点火星子。
……木头。
果然。
柳昭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他们应该还在玄玉宫的测试当中。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