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风里带着麦香，望河村便民修配站的铁砧旁，却堆着半摊没修好的农具。老宋蹲在漏电的焊枪旁，指尖刚碰到枪头的金属壳，就猛地缩了回来 —— 麻意顺着指尖窜到胳膊，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他手里攥着块磨秃的砂轮片，是昨天修李叔的犁耙时用坏的，现在犁耙还歪在墙角，耙齿松得能徒手掰动，再过半个月就要春耕，李叔急得嘴角起了泡。
“宋师傅，俺家的电风扇还能修不？” 村民王婶抱着台旧电风扇走进来，扇叶上积着灰，“孩子晚上写作业热得慌，上次您说电容坏了，换了新的，这才用三天又不转了。”
老宋接过电风扇，拆开后盖 —— 里面的电容鼓得像颗泡发的黄豆，引线处还沾着焦黑的痕迹。他的手瞬间僵了：这电容是上周刚换的，本该用 2.2 微发的工业电容，工程队负责人高三十六却给了他一堆 1.5 违法的劣质货，说 “凑合用，村民不懂”。
这修配站才建三个月，高三十六验收时，塞给他一个厚信封，里面装着四千五百块钱，说 “宋叔帮着照看，这站的工具能用四年”。当时他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得了糖尿病，每月的胰岛素要花六百多，这四千五百块够买大半个月的药，他实在没辙才收了。
可现在，修配站成了 “摆设站”：焊枪漏电、电钻没劲、连最基本的扳手都掺了杂质，一拧就滑丝。上周张大爷来修自行车，车链没修好，反而被漏电的焊枪电得手麻，现在没人敢让他修带电的东西。
“王婶，俺再给您换个电容，这次保准能用。” 老宋赶紧从抽屉里翻出自己藏的备用电容 —— 是他自掏腰包买的正品，本来想留着修自家的水泵，现在只能先给王婶用。他手忙脚乱地换着电容，却听见工具柜后面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像有东西在里面撞。
老宋心里一沉，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推了推工具柜 —— 柜子比平时轻了些，后面的墙似乎空了一块。他记得高三十六上次来，特意叮嘱 “这柜子别挪，后面是承重墙”，现在想来，根本不是什么承重墙。他趁王婶不注意，悄悄挪开柜子，墙上果然有个暗格，里面塞着个黑色的金属盒，盒身上印着老鬼团伙常用的 “骷髅” 暗记。
“这是啥？” 老宋的心跳得像擂鼓，刚想打开盒子，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 高三十六带着两个穿黑 T 恤的男人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
“宋叔，忙着呢？” 高三十六的声音带着假笑，眼神直往工具柜这边瞟，“俺来拿点东西，上次落在这的金属盒，您见着没？”
老宋赶紧把暗格盖好，挪回工具柜，强装镇定：“啥金属盒？没见着啊，修配站里就这些工具。”
高三十六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抓住老宋的手腕，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别装了！俺知道你看见的，那盒子里的东西，少一根头发丝，你老板的胰岛素，就别想再拿到！”
老宋的手腕疼得钻心，却没松劲：“你别威胁俺！那盒子里装的是啥？是不是犯法的东西？”
“犯法？” 高三十六冷笑一声，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堵住门口，“老鬼说了，这盒子里是他在东南亚的资金账户 U 盘，今天必须拿走，不然就烧了这修配站，让你没地方赚钱给你老板买药！”
老宋的心里像被揪紧了：他早就听说老鬼的事，之前冯三十五、郑三十四被抓，都跟老鬼有关，现在这 U 盘，肯定是能抓老鬼的关键证据。他看着王婶还在旁边等着修电风扇，孩子还在外面盼着风扇用，突然咬了咬牙 —— 不能再忍了，就算老伴的药断了，也不能让老鬼的余党把证据带走。
他悄悄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假装看时间，给陈默发了个定位，又快速敲了 “高三十六拿 U 盘，威胁” 几个字，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对高三十六说：“俺帮你拿，你别吓着王婶，她还等着修风扇呢。”
高三十六以为他服软了，松开手：“算你识相，快点拿，别耽误俺的事。”
老宋慢慢挪开工具柜，故意磨蹭着打开暗格，趁高三十六伸手去拿金属盒的瞬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大喊：“王婶，快出去叫人！陈警官就在附近！”
王婶反应过来，抱着电风扇就往外跑，嘴里喊着 “抓坏人啊！”。高三十六急了，一拳砸在老宋的胸口，老宋疼得弯下腰，却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你跑不了！这 U 盘是证据，你别想带出去！”
“找死！” 高三十六的同伙上前想拉开老宋，却听见外面传来警笛声 —— 陈默和李伟带着民警冲了进来，一把按住高三十六和他的同伙。
“高三十六，别挣扎了，老鬼的资金账户 U 盘，就在你手里吧？” 陈默走过去，从高三十六手里夺过金属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个 U 盘，还有张写着加密密码的纸条。
高三十六瘫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