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春,风里还带着残冬的冷意,望河村便民活动室的木门却虚掩着,吱呀作响。老林蹲在松动的健身器材旁,指尖抠着器械底座的水泥 —— 碎渣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细得像铁丝的钢筋,锈得一碰就断。昨天上午,张大爷在这练太极推手,器材突然歪了,老人没扶住,摔在地上,胯骨疼得站不起来,现在还躺在家里养伤。
“林老师,这单杠还能玩不?” 村民李婶的儿子小宇抱着篮球跑进来,仰着小脸问,“昨天俺哥就是抓着它晃,杠子就歪了,差点砸到俺。”
老林看着小宇冻得发红的脸颊,心里像被针扎。他手里攥着块磨损的木质教鞭,是他退休前在村小当老师时用的,现在却成了活动室的 “维修工具”。这活动室才翻新三个月,去年工程队负责人冯三十五验收时,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四千块钱,说 “林叔帮着照看,这室能用上五年”。
当时他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得了帕金森,每月的进口药要花三千多,这四千块够买一个月的药,他实在没辙才收了。可现在,活动室成了 “危室”:单杠底座空鼓,跑步机跑带磨得露了海绵,就连图书角的书架,都歪得快倒了,昨天整理图书时,好几本精装书掉下来,砸破了他的手背。
“小宇,先别玩单杠,叔给你找本漫画书看。” 老林赶紧拉着小宇往图书角走,手却在抖 —— 书架最上层的书已经不敢放了,再歪下去,说不定会砸到孩子。他刚抽出一本《奥特曼》,就听见身后传来 “咔嗒” 一声,回头一看,跑步机的跑带彻底卡住了,电机发出刺耳的 “嗡嗡” 声,像在求救。
老林走过去,关掉跑步机的电源,蹲下来检查底座 —— 螺丝松得能徒手拧下来,底座下面的水泥地,居然是空的,用脚一踩,还能听见 “咚咚” 的回响。他心里一沉,掏出手机想给冯三十五打电话,却想起上次他提过器材松动,冯三十五带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来活动室,盯着他说 “别多事,你老伴的药,还想不想要了”,那眼神冷得能冻住人。
可现在,想起张大爷摔在地上时,疼得皱成一团的脸,想起小宇刚才期待的眼神,老林的心里像被揪紧了。他当老师三十年,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老人遭罪,这活动室是村里老人解闷、孩子玩耍的地方,要是因为这破器材出了大事,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老林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架旁 —— 他想把书架固定一下,却发现书架最底层的木板是松动的,轻轻一抽,居然露出个暗格,里面塞着个黑色的皮夹,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外文,还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居然有之前被抓的郑三十四、赵三十二!
“这是…… 老鬼的人?” 老林的手瞬间冰凉,纸页上的 “东南亚发货”“金边仓库” 字样,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他赶紧把皮夹塞回暗格,刚想关门,就听见活动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 冯三十五带着两个男人,正往这边走,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手提箱。
“林叔,没在整理图书呢?” 冯三十五的声音带着假笑,眼神却直往书架这边瞟,“俺来拿点东西,上次落在这了。”
老林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挡住书架,强装镇定:“啥东西啊?活动室里没见着你的东西。”
冯三十五脸色一沉,推开老林就往书架走:“少装蒜,俺的东西,还能记错地方?” 他伸手就去抽那层松动的木板,老林突然扑上去拦住他:“你不能动!这里面的东西,是犯法的!”
“犯法?” 冯三十五冷笑一声,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上前,抓住老林的胳膊,“林叔,识相点,不然你老伴的药,可就断供了 —— 还有,你儿子在城里的工作,俺也能让他丢了。”
老林的胳膊被抓得生疼,却没松劲:“你别威胁俺!俺已经给陈警官打电话了,你们跑不了!” 其实他还没拨出去,只是想唬住他们。
冯三十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以为俺会信?” 他一把推开老林,抽出暗格里的皮夹,塞进手提箱,“今天俺就把东西拿走,这活动室,烧了也没人管!”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默和李伟带着民警冲了进来:“冯三十五,别想走!”
冯三十五脸色瞬间惨白,抓起手提箱就想从后窗跑,李伟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的肩膀:“跑啥?老鬼的账本,还没交出来呢!”
“账本?啥账本?” 冯三十五挣扎着,手却紧紧攥着手提箱。
陈默走过去,从手提箱里拿出那个黑色皮夹,打开里面的纸页:“别装了,这是老鬼东南亚走私药品和锂电池的发货账本,还有金边仓库的地址,对吧?”
冯三十五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却还嘴硬:“俺不知道!这是别人放这的!”
“别人?” 老林揉着被抓疼的胳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