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冻土刚化,“红石村小学” 的新教学楼工地却静得反常。李老师蹲在工地围栏外,手里攥着教案本,看着施工队半天没动一下的吊车,眉头拧成了疙瘩 —— 这是村里盼了五年的新教室,之前孩子们在漏风的旧教室里上课,冬天要裹着棉袄写作业,现在眼看要建成,施工队却天天磨洋工。
“李老师,您又来啦?” 路过的村民张婶停下电动车,车筐里装着给孩子带的午饭,“俺家娃说,昨天施工队卸的钢筋看着不对劲,锈得厉害,还细得像铁丝。”
李老师心里一沉。她教了三十年书,看着两代人在旧教室里长大,新教学楼是她和村民们一起去镇里跑了无数次才申请下来的。上周她去工地看,发现堆在角落的水泥袋印着 “新兴建材”,可袋口的封线松松垮垮,像被人拆开过。她当时就想找施工队问,却被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拦着:“老师别瞎操心,材料都是合格的,等着开学用就成。”
回到学校,旧教室的窗玻璃又裂了道缝,寒风灌进来,吹得孩子们的作业本哗哗响。班长小宇把冻得通红的手塞进袖口,却还是笑着说:“李老师,俺们不怕冷,等新教室建好了,就再也不用冻手啦。” 李老师看着孩子冻裂的指尖,鼻子一酸 —— 她必须弄清楚,施工队到底在用什么材料。
当天下午,李老师就给陈默打了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颤:“陈警官,俺们村的新教学楼,材料好像有问题。孩子们盼这教室盼了五年,要是用了劣质料,俺们对不起娃啊。”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施工队正准备收工。李伟跳下车,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里面的卡尺、回弹仪撞出轻响,包侧还露着半块没吃完的葱花饼 —— 是早上林薇妈妈烙的,说 “跑农村工地,垫肚子顶饿”。他没急着找施工队,先绕着工地转了圈,在材料堆旁捡起一截掉落的钢筋头,用手指搓了搓,锈渣簌簌往下掉。
“这钢筋不对劲。” 李伟把钢筋头递给陈默,“你看,锈得都快断了,直径最多 8 毫米,标准得用 12 毫米的螺纹钢,这就是废铁回炉的料!” 他掏出卡尺量了量,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 “7.8”,脸色瞬间沉了,“连 8 毫米都不到,用在梁上,一受力就塌!”
陈默蹲下身,摸了摸堆在一旁的水泥袋,袋身的 “新兴建材” 字样印得模糊,还沾着泥点。他撕开个小口,倒出点水泥在手心,搓了搓 —— 颗粒粗糙,还混着小石子,凑近闻有股潮霉味,和当年老厂仓库里隆泰的劣质水泥一模一样。“李伟,拿紫外线手电。”
光束扫过水泥,淡蓝色的光晕在阳光下泛开,刺得人眼睛疼。“又是隆泰的荧光剂!” 李伟的声音发紧,“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老鬼都落网了,还敢用这些破烂货害孩子!”
施工队的负责人王七听到动静,从工棚里出来,手里夹着烟,语气不耐烦:“你们谁啊?别妨碍施工!”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陈默亮出证件,“请你出示材料合格证明和检测报告。”
王七的眼神闪了闪,转身要回工棚:“证明在办公室,我去拿。” 可他走得匆忙,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 —— 李伟眼疾手快捡起来,是张 PS 过的检测报告,上面的 “合格” 字样边缘还带着像素块,检测单位的公章也是模糊的。
“这就是你说的合格证明?” 李伟把报告摔在王七面前,“用废钢筋、劣质水泥建教学楼,你就不怕砸到孩子?”
王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还嘴硬:“我不知道什么劣质材料,都是供货商送的,我只管施工!”
这时,林薇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了,帆布包上沾着路上的泥点,她一路跑过来,额角还挂着汗。“陈警官,我查到了!” 她翻到 2024 年冬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咖啡渍洇过的字迹上:“‘红石村小学基建项目,‘宏图工程队’中标,法人王七为老鬼余党,曾帮老鬼运输劣质预制板,仓库藏有隆泰旧水泥’—— 妈妈当年去镇里查项目档案,发现这个工程队的资质是伪造的,还拍了王七和老鬼的合影!”
日志夹页里的合影有些模糊,王七站在老鬼身边,手里拿着份文件,上面隐约能看到 “红石村小学” 的字样。林薇的声音发哑:“妈妈说,她当时想举报,却被王七的人跟踪,怕我出事,就把证据藏在了日志的夹层里,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苏晓的电话这时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队,查到王七的底了!他是老鬼的远房侄子,老鬼落网后,他想接着做‘最后一票’—— 用老鬼藏在废弃面粉厂的劣质材料建教学楼,赚 50 万跑路!材料包括 20 吨过期水泥(2022 年产隆泰存货)、30 吨废钢筋(拆自老厂厂房),还有 100 平米劣质保温板(掺了工业废料,甲醛超标)!”
审讯室里,王七一开始还想抵赖,直到陈默把检测报告、合影和老鬼的供词放在他面前,他的心理防线才垮了。“是老鬼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