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暮春总带着连绵的雨,城郊 “向阳新村” 扶贫安置房的屋檐下,王奶奶正踮着脚,把塑料盆放在漏雨的窗沿下。雨水顺着墙缝渗进来,在墙面上洇出深色的水痕,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她刚把盆放稳,“哗啦” 一声,墙皮突然往下掉,砸在盆里溅起水花 —— 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一捏就成了碎渣,混着雨水泥泞不堪。
“这房子才住半年啊……” 王奶奶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墙皮碎渣,浑浊的眼泪掉在沾了泥的围裙上。她是独居老人,无儿无女,这扶贫房是政府帮她申请的,本以为能安稳度过晚年,可现在不仅漏雨,墙体还一个劲掉皮,夜里躺在床上,总担心房子会塌。
邻居张婶听到动静,撑着伞跑过来:“王奶奶,您没事吧?俺家也漏得厉害,厨房的墙都裂了,俺家娃昨天还说‘妈妈,墙会不会掉下来砸到我’。” 她指着自家厨房的方向,雨水正从裂缝里往下淌,接水的桶都快满了,“俺们找过开发商,他们说‘正常现象,住住就好了’,可这哪是正常现象啊!”
张婶的话引来了不少居民,大家站在雨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俺家的地板都翘起来了,下面的水泥根本没凝固好!”“俺家阳台的栏杆晃悠悠的,俺都不敢让娃靠近!”“这可是扶贫房啊,咋能用这么差的材料!”
有人提议给陈默打电话,说 “之前‘幸福里’回迁房的事,就是陈警官帮着解决的”。电话接通时,陈默正和李伟在 “滨海花园” 检查收尾工程,李伟手里的回弹仪刚测出一块混凝土强度达标,听到 “向阳新村” 的事,两人立刻收了工具往城郊赶。
雨越下越大,越野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李伟的工具包在副驾上晃得厉害,里面的钢卷尺、卡尺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半袋没吃完的饼干从包侧滑出来 —— 是早上从工地食堂带的,本想中午垫垫肚子,现在却顾不上了。“俺总觉得扶贫房出问题不对劲,” 李伟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扶贫项目都是盯着的,开发商还敢用劣质材料,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陈默点头,心里也犯嘀咕:“之前隆泰的残余势力总盯着民生项目,这次说不定又是他们换了壳子在搞鬼。”
到了向阳新村,王奶奶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手里攥着块掉下来的墙皮,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贴在脸颊上。“陈警官,你们可来了!” 她拉着陈默的手,冰凉的手指在雨里微微发抖,“你看这墙皮,一捏就碎,这房子咋住啊?”
李伟蹲在墙根,捡起一块水泥碎渣,放在鼻尖闻了闻 —— 有股淡淡的霉味,和当年老厂仓库里隆泰的劣质水泥一个味儿。他掏出紫外线手电,光束扫过墙面裂缝,淡蓝色的光晕立刻漫开来,在雨幕里格外刺眼:“陈警官,是隆泰的荧光剂!这水泥就是当年没处理完的存货,换了包装接着用!”
他又走到阳台,用卡尺量栏杆的钢筋 —— 直径只有 8 毫米,比标准少了 3 毫米,用手轻轻一掰,钢筋竟弯出了弧度:“这钢筋是回收料!俺在工地见过,都是从废厂房拆下来的旧钢筋,除锈后重新拉直,根本经不起受力,风大一点都可能吹倒!”
居民们一听更慌了,张婶抱着娃,眼泪掉在孩子的雨衣上:“俺们就指望这房子过日子,要是塌了,俺们去哪住啊?娃还这么小……”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被雨水打湿,贴在背上。她冲进雨里,翻到 2020 年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的字迹上:“‘向阳新村’扶贫项目招标,‘惠民建筑’中标,其法人与隆泰旧部有关联,材料送检存疑’—— 妈妈当年就怀疑这家公司有问题,可惜没来得及深入查!”
日志这页边缘沾着块褐色的污渍,林薇用指腹蹭了蹭,雨水混着污渍晕开:“这是妈妈当年调查时沾的水泥灰,她去‘惠民建筑’的材料仓库踩点,被保安发现,摔在水泥堆里弄的。她还说,仓库里的水泥袋虽然印着‘惠民’,但底层堆着的都是‘鑫源建材’的旧包装。”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看到王奶奶在雨里发抖,赶紧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奶奶,别淋着雨,您身体不好,会生病的。我已经联系了社区,先安排大家去临时安置点住,等房子修好再搬回来。” 她又给张婶的娃量了体温,还好没发烧,“孩子别怕,叔叔阿姨会把房子修好,让你住得安安全全的。”
陈默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又气又急。他立刻让苏晓查 “惠民建筑” 的底细 —— 果然,法人是个叫赵鹏的男人,是高晓的表舅,之前在隆泰负责材料采购,隆泰倒台后换了名字,靠着 “低价竞标” 接下了多个扶贫项目。“苏晓,立刻查他们的资金流向,还有材料采购渠道!另外,联系住建局,暂停所有‘惠民建筑’的项目,全面检测!”
苏晓很快传来消息:“陈队,‘惠民建筑’挪用了 200 万扶贫款,一半用来买隆泰的劣质材料,另一半转到了赵鹏的海外账户!他们的材料仓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