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春寒还没褪尽，“幸福里” 回迁房工地的脚手架上还挂着残雪。张大爷揣着揣手，站在自家即将交付的新房楼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 三天前他来查看，发现客厅墙面裂了道指宽的缝，今天再看，裂缝竟宽得能塞进指甲，墙皮一抠就往下掉，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风一吹还簌簌掉渣。
“这哪是新房啊，跟豆腐渣似的！” 张大爷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拐杖在冻硬的地面上敲出 “笃笃” 的响。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回迁居民，李姐手里还攥着张烫金的婚礼请柬，眼圈红红的：“陈警官，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啊！我下个月就要在这房里办婚礼，现在墙裂成这样，我咋跟婆家交代啊？”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工地门口还围着不少居民，吵吵嚷嚷要找开发商要说法。李伟挤过人群，踩着没清理的碎石子钻进楼里，刚进张大爷家就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墙面裂缝里的水泥 —— 一捏就成了粉，还带着股潮霉味，跟当年老厂仓库里的隆泰水泥一个味儿。
“陈警官，您看这水泥！” 李伟掏出紫外线手电，光束扫过裂缝，淡蓝色的光晕立刻漫开来，在灰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又是隆泰的荧光剂标记！这开发商是把当年没处理完的劣质水泥翻出来用了！”
他的工具包斜挎在肩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块啃剩的葱花饼 —— 是早上从工地食堂带的，本来想抽空吃，结果接到电话就往这赶，饼子早凉透了。“俺再看看钢筋！” 李伟踩着凳子爬上窗台，扒开窗边的水泥，露出里面的钢筋头 —— 锈得发黑，用手一掰竟能弯出弧度，“这钢筋连废品站都不收！直径比标准细了 4 毫米，根本撑不住墙体重量，再住两年说不定就塌了！”
居民们一听更慌了，李姐的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手里的请柬被攥得皱巴巴的：“俺们等这回迁房等了三年，老家拆了住临时板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就盼着新房能安稳住几年，没想到开发商这么黑心！”
张大爷也红了眼，拐杖戳着地面：“俺老伴得了肺气肿，就想住个暖和不漏风的房，现在墙裂成这样，冬天冷风往里灌，她的病咋熬得住啊？”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的带子磨得发亮，包角沾着路上的泥点。她挤进房间，飞快翻着日志，指尖在 2019 年那页停住，声音带着急促：“妈妈的日志里写着！‘幸福里’开发商前身是‘隆泰建材下属施工队’，当年就因用劣质材料被处罚过，后来改了名字继续接项目！这里还有个标记 ——” 她指着日志上画的小房子，旁边写着 “资金异常，疑挪用”，“妈妈当年怀疑他们挪用工程款买劣质材料，可惜没查到实据！”
日志这页边缘沾着圈淡褐色的印子，林薇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这是妈妈当年带的保温杯印的，她说那天跟踪开发商的材料车，看到他们往工地卸没贴标的水泥，想拍照却被保安赶了出来，保温杯都差点丢了。”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正好看到李姐在哭，赶紧递过纸巾：“妹子别着急，我们肯定能帮你解决。我刚联系了附近的酒店，要是整改需要时间，婚礼可以先安排在酒店，费用我们帮你跟开发商协商承担。” 她又走到张大爷身边，摸了摸他的手背：“大爷，您老伴的病要是需要调整住处，我帮您联系社区的临时安置房，暖和又干净，先住着等房子修好。”
陈默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沉甸甸的。他立刻让苏晓查 “幸福里” 开发商的底细 —— 果然是顺达建材的关联公司，法人是高晓的远房表弟王磊，去年刚注册的公司，就靠 “低价竞标” 接下了回迁房项目。“苏晓，立刻冻结开发商的账户，查他们的资金流向！另外，联系住建局，要求暂停项目交付，全面检测所有房屋质量！”
检测结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幸福里” 12 栋回迁房里，有 8 动用了隆泰遗留的劣质水泥，6 栋的钢筋不达标，还有 3 栋的地暖管道是二手翻新的，存在漏水风险。更让人愤怒的是，开发商挪用了 300 万工程款，一半用来买劣质材料，另一半转到了王磊的私人账户，还通过 “兴达钱庄” 的残余网络，把 100 万汇到了海外。
“王磊在哪？” 陈默的声音带着寒意。苏晓调出监控，发现王磊昨天就带着账本躲到了邻市的亲戚家。陈默带队赶过去时，王磊正在打包行李，行李箱里塞满了现金和银行卡，桌上还放着一张去东南亚的机票。
“你们别过来！” 王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脸色惨白，“我只是想赚点钱，没想到材料这么差…… 是高晓让我这么做的，他说用劣质材料能省不少钱，出了事他兜着！”
“高晓都被抓了，你还想指望他？” 李伟上前一步，轻易就夺下了王磊手里的刀，“你知道这些劣质材料害了多少人吗？张大爷的老伴等着新房治病，李姐等着新房办婚礼，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的血汗和希望！”
王磊的肩膀垮了下来，蹲在地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