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冬末总带着料峭的寒,城乡结合部的 “富民巷” 里,泥泞的路面结着薄冰,一辆三轮车碾过冰碴,发出 “咯吱” 的脆响。车斗里堆着半袋水泥,袋角磨破了个小口,灰色的粉末一路撒在冰面上,像道细碎的伤痕 —— 这是外来务工者老周早上刚从 “张记建材摊” 买的,打算给自家搭的偏房补补墙,好让卧病的儿子冬天能暖和点。
可墙还没补完,偏房的山墙就 “轰隆” 一声塌了。老周的妻子秀莲抱着儿子小宇,坐在废墟前哭,棉衣上沾着水泥灰和冰碴,小宇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嘴里还喃喃着:“妈妈,房子塌了,我们去哪住啊?”
邻居赶紧打了报警电话。陈默和李伟赶到时,废墟上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 是刚塌的砖墙里的潮气遇冷凝结的。李伟踩着碎砖蹲下来,捡起一块水泥块,手指一捻就成了粉,还带着股刺鼻的霉味:“陈警官,这水泥有问题!跟‘晨光里’小区的劣质水泥一个味儿!”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紫外线手电,光束扫过水泥块,淡蓝色的光晕立刻漫开来,“您瞧,还是隆泰的荧光剂标记,这是把当年的存货换了包装接着卖啊!”
工具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个凉透的肉包子,是李伟早上从工地食堂带的 —— 他最近在盯 “滨海花园” 的收尾工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经常忘了吃早饭。“俺刚看了,塌的墙里用的钢筋也不对,” 李伟指着废墟里露出来的钢筋头,锈迹斑斑的,“直径比标准细了 3 毫米,根本撑不住墙的重量,不塌才怪!”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的带子磨得发亮,包角还沾着点路上的泥点。“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飞快翻倒 2018 年那页,指尖按在一行泛黄的字迹上,“‘富民巷一带流动建材摊,多售劣质水泥钢筋,曾有人举报,未立案’,下面还画了个小三轮车,跟老周买水泥的车一模一样!”
日志这页边缘沾着圈褐色的印子,林薇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这是妈妈当年带的搪瓷杯印的,她说那天蹲在富民巷的早点摊,看着流动摊贩给工人卖劣质材料,想拍照取证,结果被摊主发现,差点被推到沟里。”
老周听到这话,突然红了眼眶,蹲在废墟上抹眼泪:“俺知道那水泥便宜得不正常,可小宇得了白血病,每个月要化疗,俺们实在没钱买好的…… 张摊主说‘这水泥结实,俺们工人都用这个’,俺就信了,没想到……”
秀莲抱着小宇,眼泪掉在孩子的棉衣上:“小宇昨天还说‘爸爸,等偏房补好,我就能在里面写作业了’,现在房子塌了,俺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小宇的病可怎么办啊……”
周芸这时提着药箱赶来,她刚从医院调了小宇的病历,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桶:“小宇的退烧药我带来了,先给孩子吃上。我已经联系了儿童医院,他们说可以给小宇安排床位,费用方面,慈善机构愿意帮忙申请补助,咱们警局也能组织捐款,别担心。”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宇的额头,声音放得特别柔,“小朋友别怕,阿姨会帮你治好病,还会帮你家盖新的房子,好不好?”
小宇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周芸的衣角。
顺着老周提供的线索,陈默和李伟找到了 “张记建材摊”—— 其实就是辆改装的三轮车,停在富民巷口的早点摊旁,摊主老张正给一个工人称水泥,秤杆压得低低的,却还笑着说:“放心,这水泥够秤,结实得很!”
“张师傅,你这水泥多少钱一袋?” 李伟走过去,故意装作买材料的样子。
老张眯着眼睛打量他,看到他身上的工装,立刻堆起笑:“兄弟是干工地的吧?算你便宜,30 块一袋,比建材店便宜一半!”
李伟接过水泥袋,手指摸了摸袋里的水泥,又用紫外线手电照了照,淡蓝色的光晕一出来,老张的脸瞬间白了:“你…… 你们是警察?”
“这些水泥是哪来的?” 陈默亮出证件,声音严肃,“还有你卖的钢筋,也是劣质的吧?富民巷老周家的房子塌了,就是用了你卖的材料!”
老张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三轮车斗里的水泥袋倒了几个,灰色的粉末撒了一地:“俺…… 俺也是被逼的!俺儿子在‘顺达建材’的分支公司上班,他们让俺帮忙卖这些水泥,说卖一袋给俺 5 块钱,俺老伴得了糖尿病,要吃药,俺没办法……”
“顺达建材的分支公司在哪?” 李伟追问,手里的水泥袋捏得紧紧的,“他们是不是还在卖劣质钢筋?”
老张指了指城郊的方向:“在…… 在废弃的‘兴旺养鸡场’里,那里藏着好多劣质材料,还有钢筋,都是换了包装的,俺每次都是去那拿货……”
陈默立刻安排队员包围兴旺养鸡场。养鸡场早就废弃了,鸡舍里还堆着发霉的饲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鸡粪和霉味混合的怪味。李伟顺着地上的车辙找到一间锁着的鸡舍,用液压钳剪断锁,推开门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