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夏，向日葵花田已经蹿到半人高，翠绿的花盘还没完全转向阳光，像一群攒着劲儿的孩子。陈默蹲在花田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 是监狱传来的，黄柏涛在号子里突然翻供，说漏了一句 “‘白手套’还拿着隆泰最后一笔‘干净钱’，藏在南城老厂的废锅炉里”。
风裹着花田的潮气吹过来，陈默的警服下摆扫过草叶。他想起半个月前结案时，所有人都以为隆泰的资金已经全追回来了，连 “兴达钱庄” 的龙哥都招认 “八千万是最后一笔”，怎么突然冒出来个 “白手套”？
“陈队，老郑叔打来的，说在老厂看到个穿米白风衣的女人，鬼鬼祟祟摸进废锅炉区。” 苏晓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说那女人手上戴的镯子，跟当年坤沙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 米白风衣、坤沙的镯子，这跟黄柏涛描述的 “白手套” 特征对上了。他立刻起身，往老厂赶。路上给李伟打了个电话，那头传来钢筋碰撞的脆响：“陈警官？俺刚在‘滨海花园’查完钢筋，马上过去！对了，上次在老厂捡的铁盒，俺又翻出张纸片，上面写着‘静’字，不知道啥意思。”
“静” 字？陈默的脑子飞快转着。之前协助他们整理隆泰档案的志愿者里，有个叫陈静的姑娘，学财务的，当时还帮着核对过海外账户流水，做事又细心又麻利。当时苏晓还说 “这姑娘要是来警局，肯定是把好手”。
老厂的废锅炉区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铁皮，阳光透过锅炉的破口照进去，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斑。老郑叔躲在一棵老槐树下，看见陈默就赶紧招手，声音压得极低：“人在里面呢！俺瞅见她往锅炉里塞了个黑布包，还拿着个账本似的东西翻。”
陈默示意队员绕到锅炉两侧，自己则慢慢靠近。锅炉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女人的低语：“坤沙叔，俺再找不着那笔钱，就真没法给你报仇了……”
“陈静？” 陈默喊了一声。
锅炉里的声音突然停了。过了几秒，一个穿米白风衣的女人走出来，正是陈静。她的头发有些乱，手里紧紧攥着个黑布包，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 那是个银镯子，上面刻着的 “坤” 字，跟坤沙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陈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陈静的声音带着慌乱，眼神却往身后的锅炉瞟。
“黄柏涛说的‘白手套’，就是你吧？” 陈默的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隆泰最后一笔资金，藏在锅炉里？还有你帮我们整理档案时，是不是偷偷复印了海外账户的资料？”
陈静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黑布包 “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一沓泛黄的账本，还有一张银行卡。李伟正好赶过来，捡起账本翻了两页，突然喊出声：“这笔迹！跟俺上次找着的‘静’字纸片一模一样！还有这账本里记的‘海外建材公司’，就是之前想给会展中心供劣质材料的那家！”
陈静的肩膀垮了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俺是坤沙的侄女…… 俺爸妈当年跟着坤沙做建材生意，后来坤沙倒台，他们急得病死了。俺恨你们抓了坤沙，恨隆泰毁了俺家，就想着帮坤沙把最后一笔资金弄出来，再用隆泰的旧渠道做建材，把你们查过的项目都‘搞砸’，替俺爸妈报仇……”
“报仇？” 李伟气得脸通红，上前一步指着她，“你知道隆泰的劣质材料害死了多少人吗？俺叔叔、林薇她妈妈，还有张叔的腿、张大姐的丈夫，他们招谁惹谁了？你为了报仇，就想让更多人跟他们一样惨？”
陈静哭得更凶了：“俺知道错了…… 可是俺看到你们整理隆泰档案时，说坤沙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俺就忍不住想报复。俺假装当志愿者，就是想找机会偷档案里的账户资料，还偷偷改了几笔流水，让你们以为资金都追回来了…… 那笔钱有两千万，藏在锅炉的夹层里，俺本来想转到海外开公司，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来，从锅炉夹层里搜出了一个铁皮箱，里面装着两千万现金，还有一份 “海外建材公司注册计划”，上面标注着要 “继续使用隆泰的劣质材料配方”。苏晓拿着计划，气得手都抖了：“你知不知道，要是让你开了公司，又会有多少工地用劣质材料？又会有多少家庭被毁掉？”
陈静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老厂的方向，眼泪掉在风衣上：“俺对不起那些被隆泰害死的人…… 也对不起帮过俺的陈警官、李哥，俺不该骗你们。”
陈默看着警车远去，心里五味杂陈。他捡起地上的账本，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 —— 陈静的爸妈抱着小时候的她，站在一家建材店门口，笑容很灿烂。“她要是没走歪路，凭着她的财务本事，本该有个好前程。”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和队员们顺着陈静交代的线索，捣毁了她在海外注册的 “空壳建材公司”，冻结了关联账户，还从她的出租屋里搜出了隆泰遗留的 “劣质材料配方”，彻底